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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第1页）

星星吊在树枝上。

家门口的树看着羸弱但对他的身形来讲足够粗壮，长时间翻转，导致他脑袋晕乎乎地充血，视野颠倒，望向村长沾满土的鞋。

村里很少有人穿皮鞋，一方面装，另一方面遭人记恨。

记恨什么？星星说不清楚。

他伸手握住裤摆，小手冻得通红。

“咕噜噜……唔……啪啪……”

一连串毫无意义的声响，听不清他所表达的想法，李衡兴伸手，以孩子无法抗力的力气，端起对方胳膊，将人整个结结实实墩在院中木板凳上。

李衡兴无视门外村长，他行李不多，收拾起来很快，本来也没打算久住，装个样子给继母那边看看，现在更是把星星带回去。

逼问有效，星星选择了他。

几乎毫无任何犹豫空隙，孩子郑重点点脑袋，脸蛋红彤彤的，但不是因为冷，眼睛因开心兴奋得发亮。

“……星星乖。”

连带李衡兴语气不自觉柔和下去，他用力握紧孩子小手：“村长是——”

“欺负哥哥的人！”

孩子抢答。

李衡兴怔住，他险些未收住表情，另一只手虚空下按，直到触及地面，感受指尖对抗时冰凉，思绪逐渐回笼：“是。”

画面再一转，星星方才趁两人谈话时偷偷跑到树边，想听两人嘀咕。

村长自知拦不住城里少爷，他几次抽动面部肌肉，试图让自己表情看起来没那么扭曲：“你这孩子，刚来没几天，怎么就……哎呦呵，肯定星星捣乱，把你气走了，来，过来。”

话音还没落，中年人的手往这边抓。

李衡兴动作更快，后者扑了个空。

星星探出脑袋：“噜略略——”

对于孩子来讲这已经是极其没教养的动作，可李衡兴看村长不顺眼，只是轻轻捏下孩子的耳垂：“星星。”

村长眼神闪烁，他扯动干瘪的嘴，悬在空中的手背在腰后面擦：“乡巴野地的孩子带进城里，万一冲撞你家里人，那不就……”

乡巴野地的星星用毛茸茸小脑袋抵住李衡兴后侧腰磨蹭。

随后响起的声音极小，嘤嘤唧唧的，跟小鸡仔差不了多少，听得李衡兴心底软乎。

“星星就是我的家里人，冲撞什么？”

他语气不耐烦，维护态度极强硬，硬挺眉宇低沉瞬间，倒也让村长变得忌惮三分。

“这、这……”

相反的，中年男人在短暂支吾后很快调整状态：“他跑习惯了，把人关在城里的房子里，人肯定也不自在啊，万一添麻烦再惹你后妈生气，星星也怪可怜的，是不是？”

李衡兴无视，他随手掂起包，利索干脆斜挎至肩，大步流星越过村长。

他步伐坚定得甚至能踏实清晨村落地面微微腾起的尘埃，阳光透过冰冷空气照射贴近，为其发梢、肩膀打层朦胧碎影，被紧紧牵着的孩子扭回头看。

小胳膊小腿，实在走不快，步伐踉踉跄跄的，看着让人心疼得紧。

说到底，也算被强行带离故土的小可怜。

这天，那是村长最后一次见到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