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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统临时审讯室藏在法租界边缘的废弃公寓里,厚重的黑窗帘密不透风,将白日的天光死死挡在门外。
唯一一盏昏黄的台灯悬在半空,光晕像块烧红的烙铁,死死钉在“夜枭”
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
他被反手绑在冰冷的铁椅上,粗粝的麻绳勒进手腕皮肉,腿上的枪伤还在往外渗血,深色的血渍在裤腿上晕开一大片,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狰狞的伤口。
可他的眼神依旧阴鸷,像条蛰伏的毒蛇,死死咬着站在面前的顾晏辰,不肯松口。
“你既然处心积虑想取代我,抢走‘夜莺’的代号,总该让我瞧瞧,你配不配让‘鸟巢’的秘密见天日。”
顾晏辰指尖捏着那枚铜制夜枭徽章,拇指反复着徽章上发亮的红漆眼睛,冰凉的金属触感下,红眼睛亮得像淬了毒的针,“西北方向那么大,废弃工厂、旧码头、荒教堂不下十几个,你以为我们找不到?不过是早晚的事。
但你不一样——‘鸟巢’是你亲手一砖一瓦建起来的,里面的每一道陷阱、每一处核心,你比谁都清楚。”
他俯身逼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蛊惑的穿透力,“你就不想让我知道,你耗了数年心血打造的‘巢穴’,到底藏得多深、多隐秘?不想让你的‘杰作’,被人亲眼见证吗?”
“夜枭”
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阴鸷的眼神里第一次泄露出裂痕——顾晏辰戳中了他最隐秘的心事。
潜伏军统这些年,他忍辱负重,受尽白眼,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踩在顾晏辰头上,让“夜莺”
的代号成为自己的荣耀?而“鸟巢”
,正是他向终末理事会邀功的最大资本,是他摆脱棋子命运的唯一筹码。
苏曼卿端着一杯冰水走过来,不等他反应,猛地将水泼在他脸上。
“哗啦”
一声,冰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滚落,砸在水泥地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别装了!”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们查到了,西北的十字星教堂三年前突然废弃,而你一年前,曾以‘传教士’的身份在那附近逗留了半个月。
这枚徽章的红光指向,字字句句都对着教堂的方向——‘鸟巢’,就在教堂地下,对不对?”
“夜枭”
浑身一震,猛地抬头,水珠顺着额前的碎发滴落,眼里的阴鸷瞬间被慌乱冲散,像被戳破的肥皂泡。
顾晏辰捕捉到这转瞬即逝的破绽,趁热打铁,语气里带着彻骨的嘲讽:“终末理事会给你的承诺,不过是画饼充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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