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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的砂砾在永华的报表、“星耀”
的数据流和两人案头堆积的文件间无声滑落。
转眼,公寓阳台角落那本曾承载无数憧憬的房产资料册,己被更新的市场分析报告和合同草案彻底覆盖,只余边角一丝若有若无的灰迹。
日子在高强度、高密度的节奏中,锤炼出一种近乎本能的规律。
清晨,在共享的洗漱台前匆匆交错身影;白天,隔着城市的两端,通过加密频道传递着简洁的工作指令或突况;深夜,拖着被会议和代码榨干的躯壳回到公寓,有时是热好的简餐,有时只是一杯放在桌上的温水,和沙发上对方己然熟睡的侧影。
他们像两条并肩疾驰的列车,轨道平行,目标一致,却鲜少有并排停靠、交换风景的时刻。
那个关于“带院子的房子”
的念想,并未消失,只是被压缩进了更深层的意识里,成为支撑疲惫时的一个遥远而温暖的坐标。
阳台上的香草,生命力顽强地存活着,尽管叶片因疏于照料而不再鲜亮油润,却依然在偶尔被记起时,回报以一缕清冽的香气。
这天,小雅刚刚结束一场与海外投资者的艰难视频会议,对方对永华剥离部分传统资产的进度表示不满,施加压力。
她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内线电话响起,是钟叔公。
“丫头,下个月初八,是你祖父的周年忌。”
钟叔公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老年人特有的缓慢与郑重,“按规矩,新任家主需率亲族至墓园祭扫,并主持家宴。
你二叔那边……虽然出了族,但有些老辈人觉得,这种时候,或许……”
小雅的心微微一沉。
周年忌。
时间的流逝快得令人心惊。
祖父离去时的悲恸与重压,仿佛还在昨日。
而祭扫与家宴,意味着她将再次以家主的身份,面对那些或许仍未完全平复的家族内部情绪,处理那些微妙的人情与旧账。
“我明白,钟叔公。”
她深吸一口气,“流程和名单,麻烦您和梁律师先拟个草案给我。
二叔那边……我会让梁律师正式发函通知时间地点,来不来,是他的事。
至于其他长辈,按礼数周全准备即可。”
挂了电话,小雅感到一阵熟悉的、混合着责任与疲惫的沉重。
家族的事,似乎永远与集团的事务交织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
晚上,她将这件事告诉了刚结束一轮跨国技术评审、眼底带着血丝的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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