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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沙发上,手边散着各式各样的幼儿绘本,对于一个不爱认字的假文盲来说,色彩鲜艳的绘本有着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我该做什么?”
徐熠程注视着徐纠,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明确的指令。
我又能做什么?
“把你手给我。”
徐纠冲徐熠程招手。
徐熠程坐在徐纠身旁,把手递过去。
徐纠捏了捏徐熠程手腕内侧的纹身,张嘴一咬,给纹身再次加重颜色,咬出一块血淋淋的痕迹。
徐熠程掐住徐纠的下巴,把徐纠的啃咬强硬的从手腕地方挪到自己的嘴边。
“别咬它,咬我。”
“你怎么连自己的醋都吃。”
徐纠的尖牙在徐熠程的嘴唇下咬出一块万分明显的凹陷,几乎快要给徐熠程的嘴咬出一个对穿的孔。
徐熠程这才满意地松开徐纠的下巴,指腹揉在下唇的小孔上,摩挲徐纠尖牙的锐利。
徐纠眯起眼睛,他又开始犯困。
徐熠程小心翼翼地挽起他的手,十指相扣,金黄的对戒嵌在两人指缝间。
“徐纠,你是不是要死了?”
徐熠程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这个深埋他们之间许久的地雷,早该引爆的,硬生生被徐熠程装瞎拖到引线已经点燃快烧尽了才问出来。
徐纠的身体自然靠向徐熠程,脑袋直挺挺栽在徐熠程的怀中。
“哥。”
徐纠闷闷地喊他。
在等来徐熠程一声回应后,他才伸出手指,比出一个1放在徐熠程的脸上,悄声道: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徐熠程的呼吸凝固,“你说。”
“我算出来了,一加一等于二。”
徐纠在他怀中呼出一口长气,像经历了一场艰难万分的算数,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把这道试卷最后的压轴题算出来。
得分是满分。
但是徐纠就算不做这张试卷的最后一道题,他也是满分。
只要活着,他就是满分大人。
徐纠的声音像一支箭从徐熠程的脑子里穿过去,把他的理智射穿,只剩一具空虚的皮囊呆坐于此,他的灵魂跟着徐纠的声音回到那天的杂物间里。
那天的问题,终于在今天得到回答,空气里躁动不安的灰尘亦如今日的灰色雨点倏忽落下。
“我要死掉了。”
徐纠说得肯定。
这时,徐纠脸上的最后一块肤色褪去,至此他彻底苍白,像遗照里的人。
死亡依旧是从四肢开始的,徐纠的身体外表那一层白白的躯壳不再柔软,变得像是被风化的墙皮,开始出现裂痕,一块块的皮肤碎片不受控制地往下垂坠,可是摔在地上的时候又变成了一捧灰。
窗外的雨点夹着风扫进来,便什么都不剩。
肚皮内的不知名怪物正在抽丝剥茧,凶恶地剥开母体的表皮无法阻止地向外蔓延生长,白色的菌体快速破壳而出,赶在风和雨湮灭母体前先行抢占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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