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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第7页）

一有人负责，我想，经费就会有了着落，维持费或者不至于发好久。

得啦，这总算都有了头绪；管他谁组织政府呢，反正咱们能挣钱吃饭就行！”

瑞宣很大方地一笑，没敢发表自己的意见。

在父子兄弟之间，他知道，沉默有时候是最保险的。

祁老人连连地点头，完全同意于二孙子的话。

他可是没开口说什么，因为二孙媳妇也在一旁，他不便当众夸奖孙子，而增长他们小夫妇的骄气。

“你到教堂去啦？怎么样？”

天佑问瑞宣。

瑞丰急忙把嘴插进来：“大哥，那个学校可是你的根据地！

公立学校—或者应当说，中国人办的学校—的前途怎样，谁还也不敢说。

外国人办的就是铁杆儿庄稼！

你马上应当运动，多得几个钟点！

洋人决不能教你拿维持费！”

瑞宣本来想暂时不对家中说他刚才在学校中的举动，等以后自己找到别的事，补偿上损失，再告诉大家。

经老二这么一通，他冒了火。

还笑着，可是笑得很不好看，他声音很低，而很清楚地说：“我已经把那四个钟头辞掉了！”

“什—”

老二连“什”

下的“么”

还没说出来，就又闭上了嘴。

平日，他和老三常常吵嘴；老三不怕他，他也不怕老三；争吵总是无结果而散。

对老大，他只敢暗中攻击，而不敢公开地吵闹；他有点怕老大。

今天，看瑞宣的神色不大对，他很快地闭上了嘴。

祁老人心里很不满意长孙这个把馒头往外推的办法，可是不便说什么，于是假装没有听见。

天佑知道长子的一举一动都有分寸，也知道一个人在社会上做事是必定有进有退的，而且进退决定于一眨眼的工夫，不愿意别人追问为了什么原因。

所以，他很怕别人追问瑞宣，而赶紧地说：“反正只是四点钟，没关系！

老大你歇歇去！”

小顺儿的妈正在东屋里做事，两手又湿又红，用手背抹着脑门上的汗，在屋门里往外探了探头。

院中大家的谈话，她没有听清楚，可是直觉地感到有点不对。

见丈夫往北屋走，她问了声：“有晾凉了的绿豆汤，喝不喝？”

她的语气满含着歉意，倒好像是她自己做了什么使大家不快的事。

瑞宣摇了摇头，走进老三屋里去。

老三正在**躺着，看一本线装书—洋书都被大哥给烧掉，他一来因为无聊，二来因要看看到底为什么线装书可以保险，所以顺手拿起一本来。

看了半天，他才明白那是一本《大学衍义》。

他纳着气儿慢慢地看那些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