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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不到一号去送礼,他也要约莫着在他们快要回来的时候,在槐树下徘徊,好等着给他们鞠躬。
假若在槐树下遇上那两个没人喜爱的孩子,他也必定向他们表示敬意,和他们玩耍。
两个孩子不客气的,有时候由老远跑来,用足了力量,向他的腹部撞去,撞得他不住地咧嘴;有时候他们故意用很脏的手抓弄他的雪白的衣裤,他也都不着急,而仍旧笑着拍拍他们的头。
若有邻居们走过来,他必定搭讪着说:“两个娃娃太有趣了!
太有趣!”
邻居们完全不能同意冠先生的“太有趣”
。
他们讨厌那两个孩子,至少也和讨厌冠先生的程度一个样。
那两个孩子不仅用头猛撞冠先生,也同样地撞别人。
他们最得意的是撞四大妈,和小孩子们。
他们把四大妈撞倒已不止一次,而且把胡同中所有的孩子都做过他们的头力试验器。
他们把小顺儿撞倒,而后骑在他的身上,抓住他的头发当作缰绳。
小顺儿,一个中国孩子,遇到危险只会喊妈!
小顺儿的妈跑了出去。
她的眼,一看到小顺儿变成了马,登时冒了火。
在平日,她不是护犊子的妇人;当小顺儿与别家孩子开火的时候,她多半是把顺儿扯回家来,绝不把错过安在别人家孩子的头上。
今天,她可不能再那样办。
小顺儿是被日本孩子骑着呢。
假若没有日本人的攻陷北平,她也许还不这么生气,而会大大方方地说:孩子总是孩子,日本孩子当然也会淘气的。
现在,她却想到了另一条路儿上去,她以为日本人灭了北平,所以日本孩子才敢这么欺侮人。
她不甘心老老实实地把小孩儿扯回来。
她跑了过去,伸手把“骑士”
的脖领抓住,一抡,抡出去;骑士跌在了地上。
又一伸手,她把小顺儿抓起来。
拉着小顺儿的手,她等着,看两个小仇敌敢再反攻不敢。
两个日本孩子看了看她,一声没出地开始往家中走。
她以为他们必是去告诉大人,出来讲理。
她等着他们。
他们并没出来。
她松了点劲儿,开始骂小顺儿:“你没长着手吗?不会打他们吗?你个脓包!”
小顺儿又哭了,哭得很伤心。
“哭!
哭!
你就会哭!”
她气哼哼地把他扯进家来。
祁老人不甚满意韵梅这样树敌,她更挂了火。
对老人们,她永远不肯顶撞;今天,她好像有一股无可控制的怒气,使她忘了平日的规矩。
是的,她的声音并不高,可是谁也能听得出她的顽强与盛怒:“我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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