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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你再不住口,德克,我就出去了。”
“遵命,我的小白菜。”
[56]他说。
她脸有点红,丈夫语调中流露出的强烈的爱让她感到难为情。
施特略夫在给我的信里谈到过他非常爱他的妻子,现在我看到,他的眼睛几乎一刻也舍不得从她身上离开。
至于她爱不爱他,就不得而知了。
这个可怜的傻瓜是引不起异性的爱的。
可是她眼含微笑,这却是爱的表现—她的矜持后面也可能隐藏着非常深的情感。
她并不具备迷人的风采,不是那种会叫人心驰神往的美女,然而却端庄素雅,别具风韵。
她个子比较高,一身朴素的灰衣服剪裁得体,衬托出她漂亮的腰身—这样的身段可能对雕塑家比对服装商更有吸引力。
她棕色的头发,很浓很密,发式简单,面色白净,眉清目秀,但并不美艳,一双灰色的眼睛显得很恬静。
她只差一点儿就称得起是个美人,但是正因为差这一点儿,却连漂亮也算不上了。
不过,施特略夫说她像夏尔丹的画中人,并非无稽之谈,她的样子着实令人奇怪地想到那位大画家用不朽之笔留下的人物肖像—一个戴着头巾式女帽、系着围裙的慈祥的主妇。
可以想象得来她围着锅台转,操持日常家务的情景—这样的琐事虽平凡,但有着高尚的意味。
她恐怕并不聪明,也不风趣,然而她的那股严肃、专注的劲儿却引起了我的兴趣。
她态度矜持,其中也许有什么秘密—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嫁给德克·施特略夫。
虽然她也是英国人,我却吃不准她是怎样一个人,看不出她出身于什么社会阶层,受过什么教育,也说不出她结婚前干的是什么职业。
她不爱说话,可一旦说话,声音听上去很悦耳,举止也很自然。
我问施特略夫是否仍在画画。
“怎么能不画呢?我现在比过去任何时候画得都好。”
我们当时坐在他的画室里。
他朝着画架上一幅没有完成的作品指了指。
我吃了一惊—他画的是一群意大利农民,身穿坎帕尼亚地区的衣服,悠闲地坐在一座罗马教堂门口的台阶上。
“这是你现在画的画?”
“是的。
在这里跟在罗马一样,也能找到这种模特儿。”
“你不认为他画得很美吗?”
施特略夫夫人说。
“我这个傻妻子总认为我是个大画家。”
他说。
他抱歉地一笑,却难掩心中的惬意,目光久久流连于自己的画作。
说来也怪,他在评价别人的画时,观点是那样准确,那样不落俗套,但是对他自己的那些平凡陈腐、俗不可耐的画却还得意的不行。
“再让他看看你别的画吧。”
他的妻子说。
德克·施特略夫虽然饱受画友们的讥笑,却总是克制不了自己,老爱把自己的画拿给别人看,渴望听到赞誉之词,有点天真和自鸣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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