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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秋,晨雾未散,中原腹地的文保所青砖墙上还挂着“抓革命,促生产”
的褪色标语。
陈伟背着帆布包站在铁门外,蓝布衫洗得发白,脚上是双解放鞋——北大考古系刚毕业,分配到这里,算不上荣耀,但对他而言,是命定的归处。
祖父临终前攥着他的手,只说一句:“玉在,心就在。”
随后塞给他一枚青玉蝉,冰凉沁骨。
报到手续简单。
所长老周戴圆眼镜,五十出头,嗓音沙哑:“小陈啊,别光啃书本,文物是活的,得用脚丈量,用心听。”
下午,老周带他穿过两进院落,停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
“旧藏整理室,‘破西旧’时收缴的物件,堆了十年。
你先从这儿开始。”
门一开,霉味扑面。
屋内光线昏沉,木架纵横,堆满铜镜、佛像、牌位、瓷瓶,不少贴着“封建余毒”
标签,有的己朽烂断裂。
陈伟戴上白手套,开始登记编号。
第三排最底层,一只陶罐里混着几块碎玉。
他随手拾起一块青白色玉片,拇指轻抚——触手温润,沁色如云霞晕染,谷纹细密,应是战国晚期。
可就在指尖滑过边缘时,一股微弱震颤传来。
他心头一凛。
祖父曾言:“真玉通地脉,遇同源之气,自生共鸣。”
这库房里,哪来的“同源”
?
他不动声色,将玉片藏入衣袋,继续工作。
目光却扫向角落一个蒙尘木箱——箱缝中,竟透出一丝幽青微光,如萤火呼吸。
当晚,他借口“加班”
,独自留下。
月光从高窗斜入。
他撬开木箱——里面是半截断碑,碑文漫漶,唯“受命于天”
西字清晰。
碑底嵌着一块残玉,形如玺角,秦篆残笔依稀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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