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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生了。”
他执着地重复,“不要孩子也可以。”
气不打一处来,怀玉抱着肚子就挪开,面对着他道:“敢情不是你辛辛苦苦怀了六个多月啊,不想要就不让我生了?”
“不是。”
“那是什么?”
她凶巴巴地吼。
江玄瑾阖了眼,指尖捻着她一缕青丝,沉默许久才低声道:“你出事怎么办?”
若是她也同大嫂一般,生了麟儿就走了,那他该怎么办?
李怀玉一愣,抬头看见他的眼神,后知后觉地问:“你是担心我?”
担心得连子嗣都宁愿不要?
江玄瑾抿唇,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从看见她这肚子的第一眼起。
他心里最多的情绪就不是愤怒,而是恐慌,他见过江府漫天的纸钱,眼睁睁看过大哥抱着襁褓里的江焱跪在灵堂失声痛哭。
那种痛,他是决计不想尝的。
怀玉错愕,呆呆地看了他好一会儿,心里一口气慢慢地舒出来,最后倒是笑出了声:“休书白写了。”
提起这茬,江玄瑾还有些不悦:“你既同陆景行无瓜葛。
又怀着我的孩子,还要休书干什么?”
又是故意要他难过的吗?
摸摸鼻尖,怀玉干笑:“我算计你来着。”
“嗯?”
他蹙眉。
“咱们北魏的规矩,子嗣不是一律归婆家吗?我怕你知道我怀的是你的骨肉,要来跟我抢,故而先立个休书,你我共有的东西,我喜欢的都归我。”
顶着面前这人的眼神,李怀玉越说声音越小:“孩子也是共有的,我肯定喜欢,自然也归我……”
眼神凉飕飕的,堪比外头呼号的风,刮在她脸上,冻得她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江玄瑾冷声问:“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
知道自己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怀玉心虚地拉了拉他的手:“我也只是以防万一……”
深深地看她一眼,江玄瑾阖目靠在床边,伸手揉了揉眉心,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李怀玉有点不忍心了,想了想,问:“我给你的《放夫书》呢?”
翻开袖袋,江玄瑾顺手就拿了出来,放在她面前。
竟然随身带着!
心虚更甚,她干咳两声,把自己袖子里的休书也拿出来,两封东西合在一起,一并捏着从中间撕开。
“唰啦”
一声响,江玄瑾睁开了眼。
面前这人笑得一副泼皮无赖样,把撕碎的两封休书往地上一扔,食指点了点他的心口,痞里痞气地道:“你也是你我共有的,我也喜欢,按照说好的,也该归我。”
“……”
眼前这张笑脸已经很久没看见过了,恍若隔世一般,带着朝阳初升的光华,晃得他眼睛生疼,心口也跟着疼。
缓慢地抬手,他拢盖住自己的眼,喉结微动。
怀玉安静地瞧着,撑起身子,温柔地俯身过去,极轻极轻地吻在他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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