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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文元年,腊月十一。
永宁城东南隅的医馆区,草药苦香弥漫。
林若薇正带着医徒分拣新采的“七叶一枝蒿”
,林仲远负手而立,目光如炬地审视着炮制火候,不时出言指点,严谨如昔。
诊堂门帘再次掀开,进来的却是朱允熥。
他只带着李安,衣着简便,仿佛信步而来。
“林院判,若薇,忙着呢?”
朱允熥笑容温和,目光扫过井然有序却难掩简陋的医馆。
林仲远父女连忙行礼。
林仲远道:“殿下亲临,可是有恙?或是垂询疫防之事?”
他以为是寻常巡视或问诊。
朱允熥摆摆手,走到那堆标注着土汉双名的草药前,拿起一片叶子看了看,状似随意地问道:“林院判,如今永宁人口渐多,伤病者日增,单靠你与若薇,还有这几位学徒,忙得过来吗?将来若再有征战、拓荒,伤患恐更甚。
我观此地草药丰沛,土人亦有智慧,然识者、用者寥寥。
长久之计,当如何?”
林仲远闻言,神色一肃,沉吟道:“殿下所虑极是。
老臣近日亦深感力不从心。
眼下只能头痛医头,脚痛医脚。
若要长久……唉,”
他叹了口气,带着太医的职业忧虑,“无非是广招略通医理者,多加指点,严加考核,使其能处理常见伤病。
再则,需将此地可用之药,详加辨识记录,定其性味用法,以免误用害人。
此外,医馆用药、接诊,也需有个章程,以免忙中出错。”
他说的都是基于当前困境最首接、最务实的想法,是经验丰富的太医自然会有的思路,但并未跳出“扩大现有模式”
的范畴。
朱允熥认真听着,点了点头:“林院判所言皆是根本。
不过,仅靠师徒口传心授,未免太慢,且易失传。
辨识草药,若只记于个人脑中,亦难惠及众人。”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我在想,可否效仿……嗯,效仿太医署与地方医官培育之制,但加以变通?比如,在我永宁城内,设一‘医官学堂’?”
“医官学堂?”
林仲远一怔,这个概念对他而言有些新颖,但细想又似乎与太医署教习生有相通之处,只是环境、规模不同。
“对,”
朱允熥继续引导,“不拘一格,选拔略通文理、或心细肯学之人,不论出身,甚至……”
他看了一眼林若薇,“或可请巴朗部落那位草婆,来讲授本地特有草药辨识。
由林院判你总领其事,若薇及有经验的医徒辅助,系统讲授基础医理、本草辨识、炮制之法、常见内外伤病诊治。
定下学制,定期考核,优者留用医馆,或派至各营、各垦殖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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