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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个朋友[1]在政府担任内阁大臣,我给他写了封信,求他帮我找点儿与战争有关的事情做,很快我就接到通知,要我去战争部报到。
但是我害怕他们会给我一份在英国的文职工作,因为我这时根本没想要去写东西,我想要行动,那种真正参与到战争中的行动。
于是我去法国加入了一个救护车编队。
尽管我认为跟任何人比起来我的爱国热情丝毫都不逊色,但是这些似乎已经和新的生活经历所带来的兴奋感融合在了一起,于是,一到法国[2]我就养成了记笔记的习惯。
这个习惯保持了很长时间,但是后来其他的工作过于繁重,一到晚上我就会累得什么都不想干只想着上床睡觉,于是记笔记的习惯就这样暂时搁置了。
我非常享受这种无意中卷入的新的生活状态,同时很享受不用负责任时所能够感到的轻松愉快。
自从离开学校后,我就很少会被别人指使着做这做那,而现在却无意中重温了一下那种生活体验,我感觉很有意思,而且,一旦任务完成,我就能明显感觉到,剩下的时间完全是自己的了,那种放松的感觉真是用语言都不好表达。
作家就很少会有这种感受,因为你永远会觉得,下一本书的出版计划正在时时刻刻鞭策着你,于是你一分钟都不想浪费,甚至睡梦中都要拿着笔。
现在我可以肆无忌惮地在法国的小咖啡馆里花费大量时间与人闲谈,而且没有任何负罪感。
我喜欢与大量不同的人去见面,尽管当时并没有写作,但我已在自己的记忆中珍藏下了这些性格各异的人物。
虽然身处战争之中,我却感觉不到任何危险,我急切地想知道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危险,我的心里会是一种怎样的感受;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有多少勇气来面对危险,我也不认为自己有必要这样去做。
仅有一次我考验了一下自己的勇气。
那是在易普尔(Ypres)的大广场(theGrandePlace)上,我当时正靠在一堵墙上休息,忽然看到不远处就是中世纪的纺织会馆的遗址,我走过去想近距离参观一下,刚一离开,一枚德军炮弹飞了过来,把刚才那堵墙炸了个稀巴烂。
我当时就蒙了,已经来不及细细分析自己当时的精神状态。
不久后我加入了情报局,似乎在这个部门我能发挥更重要的作用,至少比开救护车要强,而且我的驾驶技术很一般,经常会手忙脚乱。
情报工作对我有很大的吸引力,因为这项工作会让你想入非非,显得既浪漫又超越现实。
我在这里接受培训,学会如何甩掉跟踪我的人,如何在一些常人想象不到的地方与其他特工接头,如何秘密传送情报,如何把一些重要的军事情报带过边境。
这些培训当然都非常必要,只是它们乍听起来就像是那些廉价惊险特工小说里的情节,颇有怀旧情结,虚幻得与现实中残酷的战争场面一点都不相称。
我只能骗自己说,这些东西早晚会起到一定作用,当然,是在我的小说里。
即使这样,我还是怀疑这些训练是不是有点儿过于陈腐,写在小说里也会被读者耻笑。
我在瑞士待了一年,这里的工作基本告一段落。
[3]在这段时间里,我经常暴露在各种各样的环境里,那里的冬天很冷,不管天气如何,我都要跨过日内瓦湖去执行任务。
当时我的身体很差。
任务完成后,我感觉已经无事可做,于是便飞往了美国,在那里,我的两部话剧正在排演过程中。
由于自己的愚蠢和虚荣,我经历了一些本可以避免的不幸遭遇,现在我想恢复内心的平静。
于是我下定决心一定要去南太平洋逛逛。
我早就有这个想法,因为在年轻的时候我读过《退潮》(TheEbb-Tide)和《打捞沉船者》(TheWrecker),而且我还想根据保罗·高更(PaulGauguin)的生平写一部小说,现在我要去那里收集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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