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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生怕自己要遭日本特务连累,抱着女儿哭出了声。
但她可以尽情的哭,云雀却连哭都做不到。
她在咯吱咯吱的齿轮声中终于反应过来了,林蕴或者成了毒品的奴隶。
但她也耍了所有人,还叫云雀错失了回乡的机会。
云雀终于崩溃了,一声厉吼:“不……”
但不字还没出口,赵凌成手中无情的榔头精准敲响她的嘴巴。
被击落的牙齿随着她的吸气呛入喉管,她在流泪,咳嗽,但就是哭不出声来。
那架飞机上有她的父亲,也有她的衣锦荣归。
那也是被儿子骂成表子,娼妇,贱人的林蕴在蛰伏七年后的最后一击。
她是死了,还死的很痛苦,而且她至死都不知道,她爱的那个男人在她生产前,越过重重封锁到敌后,满身硝烟汗渍的来接她,还给她准备了全新的身份。
他想带她和孩子去革命根据地,去过普通平凡日子。
那个男人也不知道,躲在屏风后面拒绝他的是云雀和唐明,乃至76号的特务,申城的黑老大们,他们为了钱和权力,申城的利益分配共同做了场戏。
在云雀模仿林蕴的语气,说她习惯了享受,过不了赵勇他们的穷日子,她也绝不可能跟他回西北农村去当穷人时,赵勇甚至都没有生气。
他只反复说:“我们会努力干,我们早晚也能有好日子过的。”
在云雀说,自己已经喜欢上更有钱,能帮她赚钱的唐明时,赵勇退而求其次,哀求说:“那你就去香江或者东京,或者去那老美那边也行,离开吧,好不好?”
他并不强求她过苦日子,只希望她能离开腐朽的,即将崩溃的国党。
而在目送他哭着离开时,唐明还曾笑着说:“共党全是像赵勇这样的蠢蛋乡巴佬,拿着锄头擀面杖,但我有老美的洋枪洋炮,想赢了我们,他们想得美?”
云雀也以为不可能。
她也从没想过,那些扛着锄头的革命者能登堂入室。
而在她长达二十年的漫长逃亡中,她做过娼妓,嫁过老农民,还在无休无止的干农活,替别人养孩子,做最卑贱的老百姓,她活着,但她活得生不如死。
而那一切,全是拜林蕴所赐。
她想哭出声,想咒骂,可她只要一张嘴赵凌成就会无情的甩榔头。
但终于云雀还是说出了口:“林蕴骗了所有人,她才是隐藏的最深的地下党。”
赵凌成以榔头勾起她的下巴,却看唐天佑,只问:“听到了吗?”
再说:“她不是对抗不了毒瘾,也不是舍不下奢华的日子,而是,革命需要她的牺牲!”
好日子不该是通过搜刮老百姓的油水,发国难财而得的。
好日子也终会有,但需要人们用双手奋斗。
革命也需要牺牲,也总有人必须牺牲。
林蕴去策反赵勇时大概也没想到,她最终会成为为了革命而牺牲的那个人。
这是赵凌成在母亲死了很多年后渐渐悟出来的。
也是他需要通过云雀来让唐天佑知道的,他母亲生命的底色。
他以眼神询问:现在懂了吧?
唐天佑满脸泪流,突然扭头:“我要回家,我现在就要回去!”
他冲进了走廊:“妈妈,妈妈!”
叫他怎么能接受呢,他清晰记得最后一次分别,她打扮的那么漂亮来跟他告别,但他听信唐明的话,用脚踢她,用点心砸她,在她要亲亲时朝着她吐口水。
迟来的后悔,他痛恨自己。
他要回家,要跪到家门口恳请妈妈的原谅。
脚步越来越远,随着哐啷一声铁门响,他上楼,离开了。
云雀脸肿成了个大包,眨巴着眼睛回看赵凌成。
唐天佑走了,他不该着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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