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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沉青凰早已起身,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素面蜀锦褙子,外罩一件同色系的暗纹披风,既显国公府世子妃的端庄,又不失大家闺秀的雅致,更透着一股因“夫君病重”
而刻意流露出的低调与沉静。
她今日,要去户部,唱一出大戏。
裴晏清依旧是那副病恹恹的模样,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捧着一卷棋谱,见她收拾妥当,才懒懒地掀起眼皮。
“夫人此去,怕不是羊入虎口,而是龙入浅滩。
那些所谓的‘虎’,只怕要被你搅得翻江倒海。”
他声音不高,带着一丝清晨的沙哑,却字字清淅。
“世子说笑了。”
沉青凰走到他跟前,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我不过是去送一份礼,至于胡尚书收不收,收下之后是珍藏还是转赠他人,就看他的眼力了。”
裴晏清捉住她微凉的手,将一个精致小巧的紫金手炉塞进她掌心,触手温热。
“胡广年是只老狐狸,从不轻易下注。
但若是有人将一匹千里马和一群瘸腿驴摆在他面前,他总不至于眼瞎。”
他的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了一下,随即松开,桃花眼中笑意幽深,“去吧,让他们看看,什么叫阳谋。”
“好。”
沉青凰颔首,转身离去,背影挺直如松,步履间是从容不迫的坚定。
户部衙门前,此刻早已是车水马龙。
盐铁专卖这块天大的肥肉,引来了京城里无数双贪婪的眼睛。
皇商巨贾、世家代表、官员门客,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气氛紧张而微妙,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铜钱的腥味。
国公府的马车一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当沉青凰扶着云珠的手,缓步走下马车时,周围的议论声顿时一滞,随即又如潮水般涌起。
“是国公府的世子妃?她来做什么?”
“裴世子不是快不行了吗?国公府还有闲心来争这个?”
“哼,怕是想趁世子还在,最后再捞一笔吧!”
各种揣测与鄙夷的目光,如同无形的利箭,齐齐射向沉青凰。
她却恍若未闻,目不斜视,面上平静无波,那双凤眸里沉淀着冰雪般的冷冽,硬生生将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冻结在了半途。
她径直走上台阶,守门的官差见是国公府的徽记,不敢怠慢,连忙通报。
户部尚书胡广年,此刻正在后堂,愁得眉毛都快拧成了一股绳。
他面前的桌案上,正摊着一张纸,上面的字迹,正是云照模仿陆寒琛的笔迹,伪造的那份“连络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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