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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那些冤魂在作祟,一会醒,一会睡,颇为喜怒无常。
来往船只小心翼翼看天气、挑日子、用各种监测工具,又是给遇难者们超度,拜龙王拜海神,因为那艘是外来船,有几个外国人,还有拜外国海神的,能看到老龙王和波塞冬的雕塑并排站的奇景,主打方方面面照顾到。
倒是没有出现大伤亡,只是惊心动魄比别的地方多一倍,出个海苦不堪言,时常担心自己坐的是泰坦尼克号,一起大浪,准下雨,风浪里摇一遭,能把肝胆吐出来,身体折磨,精神更是折磨。
到底还是瞧不准这块天地的脾气。
直到旅游公司请到一位真大师。
大师看完,既没有做法,也没有除鬼,先让随从指挥他们,把拜的那些乱七八糟的龙王海神都撤了。
他们就在海边,经理愁眉苦脸:“可……不瞒您说,我们现在就靠这些海里的神仙借一口仙气才敢出海了,虽然没有扫走作乱的亡魂,但也得人家一份庇佑,撤了不是过河拆桥吗?”
瞎一只眼的大师向下一指:“搅起风浪的,不是亡魂,是海底的神。”
经理一惊:“原来就是海神作乱——呸,不是,肯定是我们哪里做的不好,惹人家不高兴了,我们该怎么做?”
那大神却转过半张脸,一只空荡的眼眶对着总经理,道:“不是海神,是……太阳神。”
最后几个字,他没说,是用口型。
烈日当空,就照在他头顶,却扫不去他脸上诡异的阴影。
此后,本地就兴起了“泼水节”
,大师不知用什么方法,真压住了无常的海,可以正常通船了,“浮水”
之名,也是出自大师口中。
大师的随从那年正出师,因为喜欢海边风貌,就留在小镇生活。
小镇繁华起来,只是偶尔的,有一些失踪的传闻,无伤大雅。
但有一次闹大了,有一个度假的企业家在这里失踪,虽然最后没有找到证据,但被家属闹得沸沸扬扬,小镇的名声受了影响,尤其是旅游产业。
然后,大概三十年前,一位本地姑娘唱开了港湾的风浪,一举成名,都叫她“靡音女郎”
。
小镇特意为她建了音乐剧院,自此,港湾冠上“艺术”
之名,从此地起源,如浪般顺着海岸线推开。
贬斥她歌声不祥、靡靡之音的声音一直没断过,却根本压不住她越来越红的名。
毕竟大家都长耳朵,什么“不祥”
,什么“丧志”
,只知道确实好听!
潘凌也是个傲气的,在舞台上轻描淡写地回应,说那些只不过“疯言疯语”
。
小镇就被这胜过波涛的“艺术港湾第一声”
重新盘活了,人们再次千里迢迢,奔赴偏远的海边小镇,不为海浪,就为她一展歌喉。
但花开时艳,落也就是转瞬之间,毫无征兆的,某一个绵长的雨天,潘凌突然自尽在音乐剧院,当时只有她一人。
镇中的高龄老人还说了一个纸面资料没有记录的邪门传闻,说她吊死的时候,剧院的舞台墙上还有她的血书,只三个字:我有罪。
那血不知怎的,就是洗不掉,用刀斧也削不尽,似乎浸透了砖石,钉着她的自我判决。
小镇也不可能把墙挖穿,于是不祥的音乐剧院就废弃了。
她的死亡也如她的歌,总是转落的,能掀的浪终归有限,半年光景,艺术家辈出的海湾就把这前日之浪拍在沙滩上了,遗忘了。
又过几年,耐不住下坡路的小镇想再弄新名堂,大概也嫌晦气,想翻篇,就把她上吊的音乐剧院改造成了艺术馆。
既然挖不穿,就涂新漆遮住,越白越好,也算焕然一新,纯白无瑕,再请各位艺术家前来聚会,交流画作。
到底是艺术港湾的起源,又赶上泼水节,大家纷纷来到浮水镇,共襄盛举。
他们还特意避开雨天,选了一个万里无云的大晴天,做为艺术馆的开馆之日,图个吉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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