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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戚应淮终于气喘吁吁地退开些许,他自己反倒先捂住了嘴,耳根连同脖颈都红透了,热度甚至蔓延到了脸上,比被欺负了的李兀显得还要窘迫。
他眼神闪烁,不敢直视李兀,声音闷在掌心里,带着点豁出去的莽撞和认真。
“我这次回家……跟我爸妈说了,说我以后要娶你,让他们……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李兀:“…………”
李兀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毫无边际的念头,难怪这人回来得这么快,怕不是被他爸妈直接赶出来的吧?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挨打了吗?”
戚应淮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扯了扯嘴角,语气自信:“为什么挨打?他们又打不过我。
再说了,就算真动手,我还能傻站着不躲吗?”
李兀看着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一时无言。
相处这么久,他算是彻底摸清了戚应淮的脾性,这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认死理。
平时看起来挺好说话,甚至算得上听话,几乎是指哪儿打哪儿,让往东绝不往西。
可一旦是他自己认定的事,那就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倔得像头驴。
比驴还倔。
所以李兀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即便他父母强烈反对,甚至可能动了手,戚应淮大概也是梗着脖子,寸步不让,非娶不可,根本听不进任何劝解。
戚应淮仔细看着李兀的表情,带着点小心翼翼:“你……不生气吧?”
李兀简直被他这倒打一耙的逻辑噎住,没好气地回:“该生气的不是你爸妈吗?养你这么大,还不如养块叉烧来得实在。”
戚应淮非但没恼,反而像是找到了知音,眼睛微微一亮:“你跟我妈肯定有共同话题,她当时也是这么说的,一字不差。”
李兀推了推他沉重的肩膀:“起来,别压着我。”
到了这种时候,戚应淮就彻底把“听话”
两个字抛到了脑后。
他非但没起来,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将人更紧地搂进怀里,顺手扯过旁边的棉被,把两人严严实实地裹住。
他已经脱掉了带着寒气的外衣外裤,只穿着单薄的里衣,温热的体温透过布料传递过来。
他声音里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闷在李兀颈窝里:“这个点连火车都没有了。
我搭的顺风车,然后一路跑着赶回来的,累死了,本来我妈还想让我多留两天,我这不是……担心你一个人在家嘛。”
李兀被他搂得有些喘不过气,微微挣扎了一下:“……担心我什么?”
戚应淮理直气壮:“担心你一个人寂寞啊,让你骂骂我。”
李兀想起他之前总喊热的样子:“你不是嫌热吗?非要脱个精光才舒服。”
戚应淮把脸埋在他温热的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心满意足地喟叹:“一点都不热,别说,这大冬天的,怀里抱个人真是舒服透了……”
他声音渐低:“怪不得人人都想着要娶媳妇儿呢。”
“有这么个人,能实实在在抱在怀里疼着,放在眼前看着,连日子都好像有了具体的奔头,不再是混一天算一天。”
李兀听着戚应淮近在耳畔的低语,那声音带着未经雕琢的直白,却像温热的水流,一点点浸透他心底某处坚硬的角落,让他整颗心都不可避免地软了下来。
冬天很快过去了,窗外的积雪消融,泥土里钻出细嫩的绿芽,风也变得柔和。
某天,李兀接到学校门卫室的通知,说有人给他寄存了东西。
他去取回来,打开层层包裹,里面是江墨竹寄来的一幅画。
李兀看着那熟悉的笔触,轻轻松了口气,知道他还在某个地方好好活着,就够了。
开学后,李兀的生活又重新被课业填满,忙碌而充实。
他现在终于只需要为自己负责,像一棵挣脱了束缚的植物,只需要向着阳光自由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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