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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没有想到,师尊会代我担下罪孽,承受封一枕的仇恨。”
阿痴双目通红,声音越发低颤,像要被痛苦吞没,“师尊不仅解了我的寒毒,又再一次解了我的心魔。
我对师尊跪地发誓,此生,绝不再做一件恶事。
可是事到如今,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封一枕终究还是要命丧黄泉,我还害得阿嗔犯下大错。
师尊,这错合该由我来担啊!”
一番说罢,阿痴伏首叩地,头撞石板的声音沉闷而冷硬,一声接着一声钝响,额上很快溅出一片殷红血色。
阿嗔看着叩头不起的师弟,终于全然明白了事情原委,惊愕的面上反而渐渐平静,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苍白。
他惨然笑出几声,道:“师尊唤我阿嗔,便是要我时时以此为戒,切莫暴躁生怒,意气用事。
阿痴已经真正放下过去,却是我仍旧执迷不悟。
可悲,可笑……”
“一枕哥哥……”
钟离磬音忽然轻轻唤了一声。
众人回头望去,便见封一枕倚在门边,不知站了多久。
他怔怔看着万籁的方向,面色惨白如纸,嘴唇更是不成人色,幽黑的瞳仁中满是迷惘。
“一枕哥哥!”
钟离磬音又唤了一声,连忙跑过去将他扶住。
封一枕没有挣开磬音的手,只是勉力迈开发软的双腿,一步一步向庭院中心而来。
阿嗔深吸一口气,对封一枕俯身一拜,道:“你有今日之灾,全是我筹谋算计所害,我虽已知错,奈何于事无补,只能以命偿命!”
阿痴一把抓住阿嗔抬起的手臂,急声道:“封一枕,是我杀了你的父母,又因懦弱逃避,不曾说出实情,才连累了你和阿嗔。
今日一切冤孽,皆由我一人而起,我万死难恕!”
两人话声方落,彼此对视一眼,眼底的决绝几乎同时燃起。
下一瞬,二人忽地双双放开了手,同时举臂向自己的面门击去。
这瞬息骤变,众人皆始料未及,惊得怔在原地,却见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凌空飞出——
墨袍自半空翻卷,尚未落地,已一左一右扣住了两人的手臂。
万岛主终于动了。
阿痴哽咽道:“我早在十年前便该死了,求师尊成全。”
阿嗔惨笑一声,面如死灰:“封一枕的毒绝然无药可解,大错已经铸成,只求师尊为我超度,来世不再为恶。”
“要本座来超度,你们还不够格。”
万籁低低笑了一声,黑袍长袖轻振,两股澎湃气劲自双掌同时迸发。
阿嗔与阿痴顿时被震得双双倒飞出去,齐齐瘫倒在地,竟已无力起身。
封一枕没有看他们一眼。
他只是定定地望着万籁,五脏六腑内起伏不定。
那双幽黑的眼中,仿佛有百苦交缠,堵在喉间说不出来。
许久,他终于沙哑开口:“你不许他们自裁,是想劝我……放下当初的血仇?”
万籁睨他一眼,淡声道:“阿痴当年是为了活命,若不杀人,他自己就会死。
而你要为父母报仇,亦是天经地义,是他应得的报应。”
“那你为何阻止他们自行了断?”
封一枕咳嗽几声,艰难喘息,“如今既已真相大白,难不成……你还要挡在他们前面?”
钟离磬音红着眼,紧紧握住他的手臂,几乎带着哭腔:“一枕哥哥,看在大和尚养你——”
“磬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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