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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阵斩半百（第2页）

彼进我退、彼退我进、彼走我拦、彼停我扰，对方就像是牛皮糖，凭借着人多势众的优势，将我给紧紧围住，不让我有一丝喘息的时间，想拖住我，然后将我给生生耗死在这儿，最终达到活捉我的目的。

在我面前出现的，只有三五个黑袍人、十来个黄巾力士，而在阴影的背后，还藏着数十个同样心怀叵测的家伙，这样的局势对于我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噩梦——我能够逃脱吗？挥舞着饮血寒光剑的我不断地自问，多少也有了一丝气馁，然而就在此时，我的耳中突然又响起了刚才利苍与我论道时所谈的话语。

“齿轻叩，津频咽，身要直，体要松，息要微，意要轻……”

所谓意要轻，便是说行功舞剑，不要刻意，要自然，循着道法的轨迹，要让自己从最繁复的表象中超脱出来，达到“信敬、断缘、收心、简事、真观、泰定、得道”

的七重境界，如此才能够超脱至世间的本质，让自己在繁复多变的世界中沉浸下来，观看到事物的本我、真我。

念及如此，我心中那股争胜之意便渐渐淡去，脸色淡然，双目微睁，此时那血劲并非升起，右眼之中的神秘符文并未运转，而我眼中的一切都开始变得简单了起来。

是的，如此简单，对手的速度在下降，而我脑海中的思维则飞速提升，如何变招、如何致命、如何制敌……如何进、如何退，一切的种种都在一瞬间从我脑海里飞掠而过，我的身体开始变得无比柔软起来，不同之前僵硬的状态，我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得以使出各种各样的手段，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兴奋之中，出剑、收剑、闪避、抵挡……

魔剑在经历了最初的沉寂之后，逐渐地活跃起来，而它的活跃则是因为剑刃之上饱饮了太多敌人的鲜血。

我在绝境之中的顿悟，使得我面对着无数敌人的进攻，开始变得游刃有余起来。

尽管我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被那黄巾力士捶在心窝上，但是我却能够有效地将自己所学结合起来，酣畅淋漓地分配着自己的力量，无论是掌心雷，还是两套顶级剑法，又或者随意而来的格斗术，以及传承自阿普陀的深渊三法……

我从未有如今日这般酣畅淋漓地施展出毕生所学，这些手段其实都已经融入到了我的灵魂之中，我还是第一次发现它们如此顺手我能够随意调配起这些手段，或者一剑斩落对手的头颅，或者一掌将抵近而来的杀招逼开，掌心雷轰然而出，或者手往怀中摸去，小宝剑疾电出击，将贴身对手的兵刃斩断，喉管割破！

杀人之术，就是让站在自己对面的敌人倒下，再也没有反抗之力。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我不知道自己酣战了多久，只晓得面前的敌人一会儿多，一会儿少，有一段时间甚至达到了巅峰，超过二十多个黑袍人以及五十多尊黄巾力士将我的视线挤得满满当当，而后人便渐渐地少了许多，而我身上的伤势却慢慢地多了起来。

我对自己身上的伤痕心知肚明，总共十九道伤，有的是快刀斩过，血流不止，有的则是重器砸落，内处渗血，倘若是一个普通人，恐怕早就命丧黄泉，然而我却咬牙坚持着。

我坚持的底气在于二十多年打磨的身躯，以及强悍的恢复力，一开始的战斗还只是关乎手段，而到了最后，则是意志力的较量。

一个人，与五十多人的意志较量。

到了后面，我的意识都已经快要模糊了，有一种闭上眼睛就要长眠不醒的感觉，终于发现身边的人影变得稀少，那些遮天蔽日的黄巾力士一个个不见了，脚下成堆的尸体和伤员，还有几个踉踉跄跄的家伙脸上露出惊恐，崩溃了一般地大声叫道：“魔鬼，你是个魔鬼……”

剩余的这几个人终于知道了害怕，骇然逃开，然而就在此时，一个僵硬的身影拦在了他们面前，手轻轻一挥，那些人就像纸糊的一般，胸口被掏空，接着跳动的心脏出现在那人手上，被塞进了嘴巴里面。

我坐在尸堆之中，喘着粗气，眼中的世界开始变得迷离，看着那几个崩溃的家伙最终被一个一个地杀死，接着寄身于程杨体内的利苍拿着半颗心脏，一脸鲜血地走到我跟前蹲下，友好地递给我道：“累了吗？吃点……”

此刻的我连拿剑的力气都没有了，无力说道：“不吃！”

利苍不屑地笑了，三两口啃完，将手上面的鲜血舔干净，笑道：“懵懂无知的凡人，永远无法理解跳动心脏的美味。”

说完之后，他又问道：“差不多领会了？”

我点了点头，没力气再说话，而利苍则揪住我的脖子，平静说道：“那行，还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