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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隐秘而幽微的忐忑、期待、忧思、欢喜,是如此值得珍重,如此值得反复回味。
无论以后如何,至少这一瞬的感觉,她会记得很久。
一杆细长的喜秤,就在她的目光之中,一点一点、缓缓地探进了盖头里。
也许是没掌握好距离,冰凉坚硬的顶端无意中碰到了她的下颌,激得她哆嗦了一下。
李磐动作一顿。
“抱歉。”
他低声道。
楼雪萤没想到他会道歉,一时间不知道该回什么,就在这时,她眼前忽地一亮。
盖头被人挑起,无数光线瞬间涌入她的视野,她下意识地闭了下眼,浓睫颤了几下,才试探地、慢慢地抬起了眼眸。
今日的李磐一身大红喜服,金冠高束,如此鲜艳的颜色,非但没有削减他身上那股戎马多年练出的悍然气度,还将他的威势与力量烘托得愈发明显,就像是一匹劲足烈马戴上了鲜艳的鞍具,也只会让这匹烈马更加夺人眼球。
他握着喜秤的手就悬在她的额前,指节遒劲有力,经年累月的持枪让他的虎口处覆着一层清晰的老茧。
不过,或许是因为日子特殊,所以今日他看她的目光比之前终究少了几分锐意。
楼雪萤仰头看着李磐,李磐也垂眼看着楼雪萤。
好半天,他才放下了手中的喜秤,望着楼雪萤的脑袋,问了一句:“不重吗?”
楼雪萤万万没想到他揭开盖头第一句竟然是这个,不由愣住了。
喜婆在一旁忍笑道:“侯爷真是体贴人,第一句话便是问夫人重不重,怕夫人累着。
哎呀,那新娘子出嫁,这么重要的日子,当然要好好打扮了。
侯爷您就说好不好看吧?”
李磐嗯了一声:“好看。”
楼雪萤的脸腾地就烧了起来。
她当然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从小也没少被人夸过,可不知道为什么,从李磐嘴里说出来的这两个字,就这么令她面红耳赤。
喜婆笑道:“那侯爷还等什么呢,这般良辰美
景,该共饮合卺才是啊!”
李磐收回目光,走到桌边,拿起早已备好的两瓣匏瓜,坐到了楼雪萤身边。
楼雪萤身边的床褥一下子就陷了下去。
他坐得离她很近,她甚至都隐隐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沿着倾斜的床褥往他的方向歪斜,不由抿紧了唇,悄悄调整了一下坐姿,从他手里接过了一瓣匏瓜。
清亮的醇酒在她手中微微摇荡,淡淡的酒香沁入鼻尖,她抬眼望向李磐,却发现对方也在盯着她看。
她又有些慌乱地低下了头。
“喝吧。”
李磐说。
又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楼雪萤小心翼翼地抬起手,绕过他的手臂,将匏瓜递到了自己唇边。
衣袖微微滑落,两个人的手腕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一处,他的身体很热,能感觉到他硬实的皮肤和贲勃的臂肌。
她感觉自己的手臂就像是被他夹住了一样,他抬高手臂将合卺酒一饮而尽时,她也被迫高高举起了自己的手臂,仰着头,略显狼狈地大口喝完了酒。
酒液微辛,从喉咙滑过,一路烧入肺腑,让她脸上热意更盛。
饮罢合卺酒,便算礼成。
李磐把空了的匏瓜放到一边,双手撑在腿上,想了想,对楼雪萤说道:“前院还有宾客,我须得去敬酒招待,你若是累了,就先休息吧。”
楼雪萤摩挲着衣袖,低低地应了一声。
李磐又道:“但你若想找点事做,也可以喊人过来,将侯府里的事情了解个大概。
我母亲身边有个叫翠翠的丫头,在我们家待了许多年,你若有什么事情想知道,便遣人去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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