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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北的风,是淬了冰的刀子。
沈浩裹着那件早己看不出原色的羊皮裘,蜷缩在帐篷角落,牙齿仍不受控制地打颤。
帐篷外,呼啸的北风卷着沙砾,狠狠砸在毛毡上,发出“噼啪”
的声响,像是无数只无形的手,要将这简陋的帐篷撕裂,将里面的人拖进无边无际的酷寒里。
他忍不住将脖子缩得更紧,鼻尖却仍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味道——羊膻味、马汗味、篝火燃烧后的焦糊味,还有……铁锈和血腥气。
这味道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死死黏在他的衣物上、皮肤上,钻进他的鼻腔,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三个月前,他还是沈浩,是那个在现代都市里挥金如土的富二代。
住着顶层复式,开着限量版跑车,出入皆是星级酒店,喝惯了82年的拉菲、勃艮第的黑皮诺,舌尖味蕾早己被精致的单宁和果香养得挑剔无比。
谁能想到,一场意外的车祸,再睁眼,他竟成了大明朝的皇帝朱祁镇,而且是刚在土木堡大败,被瓦剌人生擒的阶下囚。
从云端跌落地狱,不过是转瞬之间。
紫禁城的琉璃瓦还在记忆里闪着金光,御膳房的珍馐美味仿佛还在唇齿留香,宫女太监的躬身行礼、群臣的山呼万岁,那些曾经习以为常的奢华与尊崇,如今都成了最锋利的刀刃,一遍遍割着他的神经。
眼前只有破旧的毛毡帐篷、硬邦邦的土炕、粗糙难咽的炒米和……无处不在的膻味。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旁边传来,打断了沈浩的思绪。
他转头望去,只见小顺子正蜷缩在他身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咳嗽时瘦弱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像是随时都会散架。
小顺子是他穿越过来后,身边唯一还算亲近的人。
这个年仅十六岁的小太监,自他被俘后便寸步不离,一路上受尽了瓦剌士兵的打骂,却始终拼尽全力护着他。
昨天,为了给他找一口干净的水喝,小顺子被一个瓦剌士兵踹断了肋骨,至今连呼吸都带着剧痛。
“小顺子,怎么样?还撑得住吗?”
沈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不是原来的朱祁镇,没有帝王的铁血与隐忍,骨子里还是那个被宠坏的富二代,面对这样的绝境,恐惧和无助早己将他包裹。
小顺子勉强止住咳嗽,抬起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主子,奴才没事……奴才还能护着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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