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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烽烟再起 漠北孤臣随征路（第1页）

漠北的风，总是带着一股子凛冽的寒意，即便是正午时分，也能透过帐篷的毡布缝隙，钻得人骨头缝里发疼。

朱祁镇正坐在矮桌旁，翻看小顺子从瓦剌士兵那里换来的几本残破兵书——这是他被俘以来唯一能做的事，既为打发漫长的时光，也为从这些粗糙的文字里，揣摩瓦剌人的用兵思路。

小顺子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收拾着炭火盆，将几块新的牛粪添进去，火苗“噼啪”

一声窜起，映得帐篷内暖了几分。

自从那封藏着密信的斡旋信送出后，己经过去整整十日。

这十日里，朱祁镇表面上依旧平静，每日除了看书，便是与伯颜帖木儿偶尔闲谈，装作一心期盼归国的模样，但心底的焦虑却一日重过一日。

他不知道那封信是否顺利送到了明廷，更不知道于谦大人是否能识破那些隐藏的符号。

瓦剌军营的守卫愈发森严，这些日子，他明显感觉到巡逻的士兵增多了，帐外的脚步声也变得愈发频繁，就连伯颜帖木儿看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

“主子，喝口奶茶暖暖身子吧。”

小顺子端着一碗温热的奶茶，轻轻放在朱祁镇面前，声音压得极低，“都己经十天了，明廷那边……会不会出什么变故？”

朱祁镇端起奶茶，指尖触到温热的瓷碗，心中的焦躁稍稍平复了些许。

他轻轻抿了一口，奶茶的醇厚混合着淡淡的咸味，是瓦剌人常用的饮法，却总让他想起宫中清甜的茶水。

“急也无用。”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瓦剌人急于解决盐荒，明廷也需要时间筹措赎金、商议对策，再等等吧。”

话虽如此，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帐篷门口，仿佛能透过那厚厚的毡布，看到遥远的南朝方向。

他知道，这封信不仅关乎他的归程，更关乎明廷对瓦剌的军事部署是否能做出调整。

那些隐藏的符号，是他用性命换来的情报，若是不能发挥作用，他这几个月所受的屈辱与隐忍，便都成了徒劳。

就在这时，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瓦剌士兵粗犷的吆喝声，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怒气。

朱祁镇心中一紧，与小顺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沈浩公子，大汗有请！”

一个瓦剌士兵站在帐篷门口，面色阴沉，语气不善，连基本的客套都省略了。

朱祁镇心中咯噔一下，预感事情可能不妙。

他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那是瓦剌人给他准备的粗布长袍，虽不算华贵，却也干净整洁。

“有劳将军带路。”

他语气平静，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卑不亢。

跟着那名士兵走出帐篷，朱祁镇立刻感觉到了军营中的异样。

往日里虽也戒备森严，但今日的气氛却格外凝重，士兵们都神色匆匆，不少人手中握着武器，脸上带着怒容，偶尔擦肩而过时，还能听到他们用蒙古语低声咒骂着什么，隐约能听到“南朝”

“无礼”

等字眼。

小顺子紧紧跟在朱祁镇身后，双手握拳，手心全是冷汗。

他下意识地挡在朱祁镇身侧，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生怕有人突然发难。

朱祁镇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

也先的大帐就在军营中心，远远望去，帐前的卫兵比往日多了数倍，个个腰佩弯刀，神情肃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息。

走到帐门口，伯颜帖木儿正站在那里，脸色同样难看，看到朱祁镇走来，他只是微微颔首，没有往日的寒暄，首接侧身让开了道路：“大汗在里面等你。”

朱祁镇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大帐。

帐内的气氛比帐外更加压抑，也先坐在那张铺着虎皮的大椅上，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手中紧紧攥着一封书信，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的目光如利刃般射向朱祁镇，带着毫不掩饰的怒火，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帐内两侧站着几位瓦剌部落的首领，个个面色不善，眼神凶狠地盯着朱祁镇，像是在看一个罪大恶极之人。

朱祁镇心中一沉，知道定然是明廷的回信到了，而且内容显然触怒了也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