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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沧道:“无妨,少说话即可。”
……他在嫌她话多。
叶濯灵看明白了,在心中把戳得稀巴烂的禽兽又五马分尸抽了三百鞭。
他以为她想说话?!
?
月至中天,城外的帐营陷入沉睡。
黑马驮着两人穿过城门,沿寂寥无人的大街向前走去,经过破旧的砖瓦民居、荒废的县衙、杂草丛生的城隍庙,来到韩王府门口。
这是城中最大的宅邸,两百年来居住了十三代韩王,可惜叶氏子嗣凋零,疏于修缮,后来又经历过赤狄的洗劫,再也看不到昔日的辉煌鼎盛了。
“敕造王府”
的牌匾上扎着白绫,两座石狮子守大门,一个缺了只耳朵,一个缺了只脚,有个白发老翁正在台阶上拿钳子拨弄火盆,纸钱的烟气飘摇而上,散在夜空的深渊里。
老翁年逾古稀,什么阵仗都见过,看到马上的郡主和陌生男人,拜了三拜。
他把两个护卫领进门,王府尚存的八个仆人跪在影壁后,有男有女,除了两个丫鬟之外,其余都上了年纪,要不就是身带残疾。
?
不需陆沧吩咐,朱柯和时康两个护卫就道声“得罪”
,上前挨个搜身,确认这些人身上没有利器和毒药。
“郡主,您的房是哪间?”
时康问。
这话问得很冒犯,但如今她也没资格教训陆沧的人。
好在她献城前就想到房里要被搜,早就处理过了,连狐狸窝都是干净的。
她唤侍女:“采莼,你带两位大人把全府都看上一遍,明日我和王爷成婚,将军们都要来观礼。”
说罢便带着陆沧到二进院子,给他指认:“那是家父的主屋,东边是家兄的,空了几年,西边是妾身的。”
?
王府的布局大多一样,陆沧自己家也是这么住,只是华丽多了。
“浴房在何处?”
“拆了当粮仓,厨房生火烧水,抬到屋里去。”
叶濯灵不想跟他废话,叫另一个侍女,“银莲,王爷要沐浴,去准备。”
陆沧本想说打几桶井水便可,余光扫到她沾满黄沙的脚,便罢了。
总不能让这丫头也跟他一起洗凉水,冻病了再让军医当男人治,半条命没了,还成什么亲?
“你先洗漱更衣,我去喂马。”
?
陆沧把她从马背上提溜下来,自己牵马走入后院。
叶濯灵看得清清楚楚,那毛色莹润如丝缎的黑马分明在她落地时翻了个白眼,用头蹭了蹭陆沧的肩,好像不屑于驮她这个罪臣之女。
……禽兽的坐骑也是狗眼看人低的禽兽。
她骂了今晚最后一句,抹了抹脸上的灰,一脚踹开房门,正看到里面的护卫在翻箱倒柜地检查,珍藏多年的书本、画卷都被凌乱地扔在桌上,就像毫不值钱的灰渣。
她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眼泪,抱着蹿到她跟前的小雪狐蹲在墙角,缩成一团。
?
时康放下手里的东西跑过来:“郡主可是哪里不舒服?”
叶濯灵猛地抬头,他“呀”
地被她的目光吓了一跳,手下意识放在了刀柄上,然而眨了下眼,那凶狠的目光就不见了,只有无尽的委屈,好像他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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