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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如墨,藤蔓在潮湿的空气中纠缠,腐叶下的苔藓吸饱了蜀地的水汽。
萧北伏在一株老樟的虬根间,玄色披风与暗影融为一体。
他看见商寒的部队正贴着断崖蠕动——那些裹着黑甲的锐士像一队沉默的山蚁,铁戟斜挑着藤蔓,足尖点过湿滑的岩石时竟无半分异响。
三名尖兵己摸到前方隘口,他们用青铜短刀削断挡路的葛藤,刀刃反着冷光。
为首者忽然抬手,五指成爪按在喉间,身后三十余骑立刻钉在原地。
萧北眯起眼,望见隘口阴影里晃过几点星火,是蜀军的斥候在烤食野味。
商寒的位置在队伍中段,他半跪在地,右手按着腰间的秦剑剑柄,左手正以枯枝在泥地上勾画。
萧北认得那是此地的地形简图,商寒指尖点在隘口左侧的乱石堆,又朝西方密林划了道弧线——那正是萧北部队隐蔽的方向。
风卷着松涛掠过山脊,萧北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甲叶摩擦声。
他不必回头便知,是亲兵将浸透桐油的牛皮令旗递了过来。
只要他将令旗插在土中,西侧伏兵便会如猛虎扑食般冲垮蜀军右翼。
但他只是按住了亲兵的手腕,目光仍锁在商寒的黑甲上。
商寒似乎察觉到什么,忽然抬头望向萧北藏身的密林。
西目隔空相触的刹那,萧北看见对方眼中闪过一丝锐光,随即化为若无其事的颔首。
下一瞬,商寒猛地拔剑,剑脊敲击甲胄的脆响穿透林莽——那是秦锐士发动突袭的信号。
隘口处的火光骤然熄灭,紧接着是骨骼碎裂的闷响与蜀军短促的惊呼。
萧北缓缓松开按在令旗上的手,密林深处,五十名秦锐士的呼吸声渐渐与山风融为一体。
残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
旷野之上,喊杀震天,尘土飞扬。
广益毅身披重甲,手持长戟,立于魏武卒方阵之前,面色凝重。
身旁的翁通煦则一身蜀军轻甲,腰悬弯刀,正高声传令,调度着麾下将士。
魏武卒的重装步伐沉稳如山,甲叶碰撞声沉闷而威严;蜀军则以轻捷见长,呐喊着如潮水般向前涌去。
对面,商寒一袭玄色战袍,立马于秦锐士阵前,目光锐利如鹰。
他身后的秦锐士们,黑甲林立,枪矛如林,散发着凛冽的杀气,宛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
“杀!”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怒吼,双方瞬间撞在了一起。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欲聋,兵刃挥舞,寒光闪烁,不断有士兵倒下,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魏武卒的方阵如同一座移动的堡垒,稳步推进;蜀军则利用灵活的身法,在敌阵中穿插砍杀。
秦锐士们则悍不畏死,以严密的阵型和精湛的技艺,顽强地抵抗着联军的冲击。
商寒冷静地观察着战局,不时发出指令,调整着阵型。
而在不远处的山坡上,萧北一身素色披风,在猎猎风中作响。
他负手而立,目光如炬,紧盯着下方惨烈的战场。
身后,他的亲卫们同样屏息凝神,手按刀柄,严阵以待。
他们的presence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不知道会在何时,刺向何方。
战场的胜负,似乎还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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