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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19章（第1页）

若处处受缚，不得舒展胸怀，纵有厚禄、锦绣堆成，又有什么意趣？”

黛玉悄然合上手中的书册，抬眼问道：“哥哥也读《庄子》么？”

王艺取过她案头的书随手翻了翻：“《逍遥游》一篇气象恢宏，只是我以为那‘无待而游于无穷’终究是虚妄。

若我为鱼，但求畅游水中；若我为鸟，只愿翱翔天际。

万物皆循其法度，人亦如是。

既有血肉之躯，便难免牵挂滞碍，若一味追逐空渺之境，反倒觉得尘世格外冷硬。”

黛玉笑嗔：“哥哥又在乱解了！”

“世上从无毫无边际的自由，”

王艺续道，“我所求的，不过是在樊笼内寻一片自在天地；庄子却要打破一切桎梏。

可这人间，哪有什么绝对。”

话至此处，他自己也觉着有些过于玄远了，这般议论放在日常闲谈里，确实显得突兀。

一时却收不住思绪。

黛玉轻啐一口：“不知又是从哪里听来的零碎话，断章取义，这般论调我听得多了。”

心下却暗暗将这番话记了下来。

一旁的李纨默然听着，只觉得字字都敲在自己心坎上。

她这一身素淡青衣，恰似她灰蒙蒙的岁月，不见半分鲜亮。

那一双藏匿箱底的红绣鞋，竟成了她全部无声的抗争。

她原以为自己的心早己随亡故之人死去，今日王艺的话，却让她骤然看清周身无形的屏障——它们密密匝匝，将她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死灰未冷，经风一拂，那颗枯寂的心竟悄悄颤了一下。

王艺不知自己一番随性之言己触动了黛玉，更点醒了李纨。

说得口干，顺手端起桌上一盏茶。

茶汤清润，香气沁人。

“妹妹，这是什么茶？与我平日饮的似乎不同。”

他欣然落座，细看杯中澄碧的汤色。

黛玉扭过脸去，带着嗔意：“偏不告诉你！”

目光却不由自主瞥向他手中的茶杯。

紫鹃笑着解释：“这是平儿姐姐今早送来的龙井，说是宫里头赏下来的。

奶不爱这个，分了一半给我们姑娘，另一半原是给艺二爷的。”

王艺瞥了眼侍立一旁的晴雯，笑道：“纵有好茶，无人精于冲瀹也是可惜。

我那半份便都给妹妹罢，我偶来叨扰两盏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