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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烬土无途（第1页）

焦土上的嫩芽刚冒头三日，便被突如其来的黑霜冻得焦黑。

齐羽.逸风是被阿禾的哭声惊醒的。

他挣扎着坐起身，只见刚走出印记的族人一个个面色青紫，心口的图腾黯淡无光，阿禾倒在他脚边，嘴角溢着黑血，原本灵动的眼睛此刻空洞无神：“少主……好冷……体内的灵力……像被什么东西啃噬……”

话音未落，阿禾的身体便化作一缕金色的光尘，消散在风中。

齐羽.逸风瞳孔骤缩，伸手去抓，却只握住一片冰凉的空气。

他猛地抬头，只见族人们接二连三地化作光尘，大长老踉跄着扑到他面前，枯瘦的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袖：“逸风……先祖的记忆……有假……灵脉合一不是封印……是献祭……”

大长老的声音戛然而止，身体在齐羽.逸风怀中化作光尘，只留下一枚早己失去光泽的图腾玉佩。

齐羽.逸风浑身冰凉，脑海中瞬间闪过先祖记忆里被忽略的细节——灵脉分半并非为了守护，而是为了束缚；所谓封印，从来都是以齐羽族全族血脉为祭。

他集齐灵脉、插入齐羽剑的瞬间，不是封印了魔渊，而是开启了血脉献祭的阵眼。

天际的裂缝早己愈合，可大地之下却传来阵阵轰鸣，焦土开始龟裂，黑色的魔气从裂缝中渗出，不再是狰狞的魔影，而是化作细密的黑雾，缠绕上齐羽.逸风的西肢。

他体内的完整灵脉疯狂躁动，却不是为了守护，而是在吸食他最后的生命力，顺着齐羽剑的牵引，源源不断地注入地底。

“为什么……”

齐羽.逸风踉跄着后退，心口的图腾烫得惊人，像是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烧穿。

他看向手中的齐羽剑，剑身上的魂纹此刻闪烁着诡异的红光，不再是先祖的庇护，而是催命的符咒。

这时，水晶棺中的先祖尸体缓缓坐起，周身的金光褪去，露出底下布满魔纹的枯槁面容。

“我的后代……你终于完成了先祖的使命。”

先祖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魔物特有的嘶吼，“当年魔渊未封，我们不过是与魔主交易，以世代血脉为食，换得片刻苟延。

如今灵脉合一，献祭完成，魔主终将破渊而出，而你……将成为他最完美的容器。”

齐羽.逸风如遭雷击，手中的齐羽剑再也握不住，哐当落地。

他终于明白，所谓的浩劫、所谓的封印、所谓的传承，全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他拼尽全力守护的族人，不过是献祭的祭品；他视若珍宝的血脉，不过是魔物的食粮；他为之奋斗的一切，都是将这世间推向毁灭的推手。

黑色的黑雾顺着他的七窍涌入体内，齐羽.逸风只觉浑身骨头都在碎裂，血脉被强行撕扯，灵脉被魔能污染。

他想反抗，却发现体内的力量早己被齐羽剑抽空，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皮肤爬上黑色的魔纹，瞳孔变得猩红。

“不……”

他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声音却越来越嘶哑，最终化作魔物的低吼。

他看到焦土上刚刚搭建的木屋轰然倒塌，看到齐羽剑被魔能包裹，化作一柄漆黑的魔剑，看到地底传来魔主满意的咆哮。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妹妹灵汐染血的银锁，看到了父母临终前的面容，看到了族人们信任的眼神。

他亲手将他们推入深渊，亲手毁灭了所有希望，而自己，成了这世间最丑陋的魔物，永远困在这方烬土之上，看着魔主率领魔物席卷天下，看着生灵涂炭，永无宁日。

望界山的风依旧吹着，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浓烈的血腥味。

焦土之上，再也没有新芽萌发，只剩下一个浑身魔纹的身影，手持漆黑魔剑，漫无目的地游荡。

他记得自己要守护什么，却又什么都记不清，只知道心中翻涌着无尽的痛苦与绝望，永世不得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