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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柳时客早早便收拾好准备回浔安。
可还不等她踏出客栈,房门便先一步被人推开。
柳逐远满脸阴翳地站在门口,脸色比锅底还难看。
他几度深呼吸,压低了声音问道:“柳时客,你到底招惹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
柳时客不明所以,歪了歪头一脸无辜地望着他:“女儿不懂父亲的意思。”
柳逐远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略一思忖后迅速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先放下手里的东西,跟我下去一趟,有贵客前来拜访,指名道姓要见你。”
即便心中疑惑,但柳时客还是点头应下:“是,父亲。”
简单拾掇了一下下楼去,只一眼便远远瞧见了那楼下大堂中央翘着二郎腿随意坐着的少年郎。
隔得有些远,柳时客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却觉得这身影格外熟悉。
她摇了摇有些昏沉的脑袋,深吸一口气沿着楼梯缓缓下楼。
慢步走到柳逐远背后,她垂首轻声唤道:“父亲。”
柳逐远回头看她一眼,抬手指了指那个旁若无人坐在桌上的少年:“看见了吗?那位便是当今梁王世子,就是他今早堵在客栈,指名道姓要见你。”
柳时客有些不解,微微眯起眼朝着柳逐远手指的方向看去,却在下一瞬蓦地愣住了。
那个坐在桌上举止张扬的人,为何会这般熟悉?好像,好像是……
好像是……昨天夜里在那巷中杀人不眨眼的家伙!
柳时客垂下眼帘,余光瞥过梁王世子那缠紧绷带的右手,愈发确定此人的身份。
——果真是他,绝对是他。
可她万万没想到,那个杀伐果断的黑衣少年居然是当今梁王世子,楼灼,楼少惊。
梁京城中有关这位梁王世子的传言不在少数,自他年少时起,便是出了名的玩物丧志,业荒于嬉。
秋斗蟋蟀,冬怀鸣虫,韝鹰逐兔,挈狗捉獾,皆乐之不疲。
……玩物丧志吗?
柳时客抬起眼皮望了一眼,脑海中骤然浮现起昨天夜里楼少惊杀人的场景。
一旁的柳逐远见她愣神片刻,抬手猛地肘了她一下:“发什么呆?还不快过去见过世子爷?我警告你柳时客,别给我惹麻烦,他可是出了名的不好应付!”
柳时客猛地回过神来,她旋即别开目光,“女儿不认得这位世子爷。”
“难道我认识?”
柳逐远语气不耐:“他既是奔着你来的,就得由你去打发。
动作麻利些,别耽误了我们回浔安的行程。”
“这么说来,这位世子爷架子还不小。”
柳时客嗤笑一声,语气淡淡。
“远远瞧见还是个人模人样的,谁能想到他内里是一条铁链都拴不住的疯狗。”
柳逐远闻言微微有些震惊,愠怒之余却猛地瞪大了眼,目光死死盯着柳时客身后的方向。
察觉到他目光的柳时客疑惑回过头,却对上一双含笑的桃花眼。
一股寒意自脚底攀上背脊,柳时客霎时间僵在原地。
柳时客:“……”
柳逐远立刻换上谄媚的笑:“楼、楼世子……”
楼少惊朝他一挑眉,柳逐远很有眼力见地带着众人退下,霎时间,整个大堂只剩下柳时客和楼少惊二人。
柳时客平复着紧张的思绪,抬眼打量着面前这个不务正业的纨绔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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