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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少仲正坐在轮椅上,笑得花枝乱颤哪里有昨夜病危的样子。
再仔细一瞧,原是这乔四方,程六水,赵玉雨还有马陶陶四人在树荫石桌处打起了叶子牌,而杜少仲仗着自己做轮椅,跑来跑去四家牌全看遍了。
“哈哈哈哈,六水你怎么又炸胡了?”
杜少仲边笑边扶着左肩,生怕给自己伤口笑崩了。
“我?我又炸胡了?我哪里炸胡了,不是三三三三二吗?一共十四张牌,我一个也没少啊。”
程六水惊恐地看着自己已经推到的牌,天爷啊她兜里那点藏的炒瓜子怕是要都输光了。
“你是一张都没少,但你没开门啊。”
赵玉雨憋不住乐道,她在深宅大院待久了,这叶子牌她算不上多会,可起码不会炸胡。
“啥叫开门?”
程六水委屈巴巴问道,捂着自己的小布袋就是不放手。
“就是吃或者碰,你刚学没多久,炸胡很正常的,日后多打打就好了。”
张清寒上前挑出几张牌说道。
“呜呜呜清寒,你可算来了,再不来我的炒瓜子就全没了。”
程六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天可怜见的,不知道的以为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呢。
“好了好了,炒瓜子吃没了,就在这儿再炒一锅,反正现下也不急着走了。”
张清寒心疼地拉着六水的手,瞧这可怜兮兮的模样,他这心都要化了。
“不急着走了?啥子意思?”
程六水一听这话,瞬间恢复了正常,哭都不哭了,连小手都从张清寒手里薅出来了。
“……我要留下在河东军中驻守一段时日,正好少仲的伤还重着,趁此机会多加休养,莫落下什么病根。”
张清寒看着眼前连可怜都不装的六水,牙根磨得直痒痒道。
“什么?那我不就不能给我父亲看我这伤了吗?到时候我的英明事迹还怎么流传?”
杜少仲一听就收回了呲起的大牙,立着眼睛道。
“啧啧啧虚荣!
忒虚荣!
是你的英明事迹流传重要?还是身体重要?”
马陶陶撇了撇嘴道,她面不改色心不跳,实则在偷偷看自己的牌,其实她刚才也想胡牌来着,被六水抢了先。
但她也没开门啊!
她不会也差点炸胡吧!
这嘴上话说着,小眼睛一个劲儿地开始对自己和六水的牌。
“那自然还是身体重要。”
杜少仲泄了气般道。
“行了,方才殿下让张知府给你封了“打虎勇士”
的封号,你看这官府的公文上写的明明白白的,到时候到了京中,还不由得你说吗?”
张清寒不禁一笑。
“好好好,这个好!”
杜少仲激动地要从轮椅上站起来,可这左肩又是一阵剧痛,还没起来就“啪叽”
坐了回去。
不远处走来的秉亲王见这一行人卖乖装痴,一会儿悲一会儿喜的,忽而有些明白为何张清寒愿舍了朝中权势富贵,去做那悠然南山翁。
权势富贵如青云登梯般难得,祖宗基业费尽心思方能光大,苦难磨砺自不必说,更要步步为营事事小心,棋差一着便无力回天,然到头来又能剩下什么?莫不如寻一方天地,如此悠然自得的活着。
这世间鸿福易得,清福难享,活得有些年岁了,方知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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