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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油纸包举到面前嗅了嗅,调皮一笑道:“总算舍得拿出来了?”
头顶天空被四面屋檐围拢,哪怕灯火亮起,中庭仍显晦暗,可她这一笑,却让郑云川觉得四下里陡然亮堂了。
他想捏捏她的脸蛋,却强忍住了,无奈道:“原来你早就知道。”
为了这声由衷的“阿兄”
,奔波再久也是值得。
“放心去吧,我会设法早点接你出来。”
她不在的这些年,父亲一路高升,宅邸也因此扩充。
他成婚前家里翻新过,特意为淑娘建了宽阔华丽的高楼。
想到远方的妹妹,他便依着长安时兴的样式,费尽心机为她建了座小巧闺楼。
她还没见着呢,说什么都得亲自领她去参观。
因着郑鹤衣之事,今晚的膳堂气氛压抑之极,郑云川变着法凑趣讨巧,总算博得父亲笑颜,韦氏也顺坡下驴,主动为郑鹤衣求情。
郑骁最终松口,让她跪到子时便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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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鹤衣回来的此日,家中便请来女傅教导她闺中礼仪。
她的脾气阴晴不定,心情好时便样样配合,心情不佳便处处作对,令女傅苦不堪言,不到两月换了三位。
郑骁有些恨铁不成钢,可因是女儿,也不好动用家法,只得又罚去跪祠堂。
夜深后,淑娘带着婢女前来探望,提篮中装着她喜欢的小食。
她也不避人,盘膝坐下大快朵颐。
淑娘忧心忡忡道:“眼看腊月了,妹妹的及笄礼近在眼前。
届时四方宾客上门,难道你要以这副样子相对吗?”
喓喓也帮腔道:“娘子还是上点心吧,若及笄礼上稍有差池,往后名声可就坏了。”
郑鹤衣慢条斯理地品尝着鲜美可口的驼蹄羹,瞥一眼淑娘,冷笑道:“你心里厌恶我,却又装出在乎的样子,不难受吗?还是说家学如此,青出于蓝胜于蓝?”
淑娘面上白一阵红一阵,强笑道:“妹妹这是什么话?”
她放下炖盅,抽出帕子擦拭唇角,“你们家女儿嫁不出去?为何非得往我们郑家挤?你姑姑嫁了我父亲还不够,你还要来嫁我阿兄,是怕她一人能力有限,把持不住我们家?”
淑娘怒极,却碍于声名,只得含垢忍辱,努力辩解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是我一个小女子做得了主?妹妹若有不满,大可禀明翁姑,明日便休了我,去找合意的嫂嫂。”
“你们家还有姊妹吗?”
郑鹤衣歪头打量着她,戏谑道。
淑娘不明所以,纳闷道:“为何这么问?”
“安东都护府长史、宁远将军郑云岫是我长兄,此人仪表堂堂,英姿勃发,而且文韬武略可冠辽东,你们韦家若还有在室女,不妨许给他。”
她先前还是调笑的语气,到了后来却近乎神伤。
淑娘瞧出了端倪却不点破,佯装惊讶道:“妹妹糊涂了?大郎早就娶了平卢节度使之女,我们家的女儿再不济,也不会去千里之外与人做妾。
何况节度使乃一方霸主,他的爱女自是尊贵无比,人家伉俪情深、蜜里调油……”
“砰”
地一声巨响,外边仆从忙冲进来查看,淑娘大惊失色,不敢置信地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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