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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郑小娘子来了。”
太子家丞刘褚提着袍摆,一路小跑登上了望仙台。
李绛正低头调试新弓,头也不抬道:“真的肖似积玉?”
刘褚摸不准他的心意,拭了把汗,赔笑道:“微臣眼拙,不敢妄下定论,还是殿下亲自品评吧!”
李绛搁下弓振衣而起,踱至雕栏前俯瞰,见阿监领着个衣袂翩跹的娇小少女正拾级而上,眉头不觉微蹙,纳闷道:“真的是她?”
娉娉婷婷,仙姿袅娜,和惯常看腻的宫廷淑女别无二致,远不及石瓮谷驯马的小仆鲜活可爱。
“从蓬莱阁直接请过来的,绝不会有假。”
刘褚信誓旦旦道。
太子从弘文馆出来时,听到路边有宫人悄声议论,说蓬莱阁那边有个美人,活像穿了女装的中舍人,兴许便是他的妹妹……
李绛顿时来了兴趣,连午膳也顾不上,径直来到附近的望仙台等候,着人假借郑云川的名义去诓,没想到还真领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李绛竟莫名有些慌张,忙掀袍落座,为显稳重,随手拿起日间功课翻阅。
“阿兄、阿兄、阿兄……”
人未到,声先至。
刘褚忙迎到了楼梯口,笑眯眯道:“郑小娘子……”
郑鹤衣三步并作两步蹦了上来,差点和刘褚撞个满怀,“我认得你,有次阿兄带我去平康坊听曲……”
“嘘!”
刘褚生怕李绛听到,忙示意她噤声。
“我阿兄呢?”
她不明所以,压低声音问道。
高台之上天风浩荡,郑鹤衣挽着披帛,不言不动时,还真有些仙气飘飘。
李绛不觉愣神,手中书卷掉落在地才醒过来,刘褚趋步上前捡起,恭恭敬敬放了回去。
座中只有他一人,郑鹤衣未免失望,又有些忐忑,只得规规矩矩上前跪拜。
李绛起身离座,在她面前蹲下,歪头仔细端详。
想到初见时那黑黄面皮、塌鼻小眼的模样,不禁讶异道:“真真像换了一个人,你怎么做到的?”
郑鹤衣生着一双圆润饱满的杏核眼,瞳仁清亮,黑白分明,带着股孩童特有的稚气和天真。
可这双眼睛镶在郑云川的脸上,却多了几分高深莫测和狡黠。
再看眉骨和鼻梁走势,还真有几分相像,只不过郑云川比她白。
“殿下……”
郑鹤衣被他瞧得浑身不自在,还好这目光中并无恶意,她倒不至于不安,只是难免尴尬,“我阿兄呢?”
天光穿过廊柱斜刺进来,李绛微眯了眼,尾音拖得悠长,语带戏谑:“他有公务在身,你想让他擅离职守不成?”
郑鹤衣这才惊觉被耍了,心头邪火蹭地窜起,又被她硬生生按捺了回去。
怪自己太过轻率,随随便便就跟人走了。
李绛见她眉眼低垂,神情委顿,竟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原本想逗弄的兴致便消了大半。
他懒洋洋回座,拈起玉盏,啜了口冰凉的果浆露。
刘褚轻手轻脚上前,接过空盏,又奉上素净丝帕。
他随意拭了拭手,帕子便轻飘飘落回漆盘。
他目光落回郑鹤衣身上:“还跪着作甚?”
郑鹤衣心里紧绷的弦松了下来,此刻四肢绵软,哪还有力气起身?可又不愿露怯,只得嘴硬道:“这垫子软和,跪着挺舒服,正好歇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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