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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第1页）

谢九指尖无意识蜷缩，攥得身下锦被皱起一团，指节都泛出浅白——腿骨缝里的酸痛一阵紧过一阵，本能想应声答应，可话到嘴边，又被残存的理智与自持硬生生按了回去。

谢九偏过头，把半张脸埋进松软的枕褥里，长长的睫毛不住轻颤，连带着眼尾都泛起一层淡粉，原本苍白的脸颊也悄悄晕开两片薄红。

声音闷在枕间，沙哑低弱，带着高烧之下硬撑出来的别扭与拘谨：“不合适……男女有别。”

黎运低低地笑出声，尾音里裹着几分揶揄的暖意，语气却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她挑了挑眉，慢悠悠道：“男女有别？”

这话轻飘飘的，落在谢九耳里却像惊雷炸响。

黎运看着谢九瞬间绷紧的脊背，眼底笑意更浓，偏又故作正经地补了句：“你同我不是一样的吗？何来的男女有别？”

说完，她便噙着那点看破不说破的笑意，好整以暇地看向谢九，指尖还似有若无地在凳面上轻轻敲着，等着谢九的反应。

谢九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看向黎运，那双烧得湿漉漉的红眸里满是错愕，像是被人猝不及防地掀开了藏得严严实实的底牌。

唇瓣微张，半晌没说出一个字，平日里的张扬肆意荡然无存，只剩下全然的惊惶无措，连耳根都跟着漫上一层薄红，偏偏那苍白的脸色衬得这抹红愈发惹眼，竟生出几分狼狈又动人的意味。

黎运看着谢九这副模样，心头猛地一跳，舌尖莫名发涩，连带着喉咙都泛起一阵干涩发紧的感觉。

烛火在谢九泛红的耳尖上轻轻跳曳，将那点薄红染得愈发鲜亮。

明明只是怔怔望着人，眼尾却还挂着高烧浸出来的湿意，像只炸了毛却没了力气的小猫，软乎乎的，偏又带着几分无措。

黎运的目光在谢九苍白的唇瓣上稍作停留，便飞快地挪开，垂在袖中的指尖无意识地蜷起，连呼吸都乱了半拍，原本沉静的气息也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紊乱。

黎运望着谢九，声音依旧是那般平静，尾音里却裹着几分看破不说破的了然。

她微微倾身，目光落在谢九烧得泛红的眼尾，缓声道：“你从和我相交开始，就没准备瞒着我，不是吗？”

话音刚落，烛火被窗缝漏进的春风拂得轻轻一晃，暖光晃得谢九耳尖的绯红又深了一层，连呼吸都不自觉顿了半拍。

上一秒还满是惊惶无措的人，下一秒便骤然收了神色。

先前那副狼狈慌乱的模样尽数褪去，不再强装无措，只是脸颊微烫，轻轻抿了抿干涩的唇，偏过脸躲开黎运的直视，不再刻意遮掩。

嗓音依旧是高烧带来的沙哑，少了方才的拘谨，反倒泄出几分被戳穿后的释然，语气坦然又带着点揭露谜底的慵懒：“有那么明显吗？”

她垂着眼，长睫颤得厉害，看似是遮不住眼底的窘迫，细看却能发现睫羽下藏着一丝浅浅的、你总算知道了的小得意。

苍白的脸颊上还泛着高烧未退的绯红，倒比平日里那副张扬模样更显几分软态。

黎运低低地笑了声，眼底盛着烛火映出的细碎光亮，语气里的打趣藏都藏不住：“挺明显的。”

话音刚落，黎运话锋一转，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慢悠悠地补了句，语气里裹着几分刻意的狡黠：“我也同你说个秘密吧。”

谢九抬眸看她，长睫上还沾着烛火投下的细碎光影，眼底漾着真切的好奇，哑着嗓子追问：“什么？”

黎运脸上的笑意骤然收敛，不再有半分玩笑的模样。

她抬眸看向谢九，眼神沉定而郑重，只剩说要紧事时的肃穆，一字一句缓缓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岁岁与我是母女。”

谢九猛地一怔，那双还氤氲着浅浅水汽的眼眸骤然睁大，睫毛轻颤，眼底的错愕与震惊清晰可见。

她愣神不过片刻，便迅速收敛了外露的惊讶，指尖不自觉地攥紧，眼神里交织着不敢置信，却又下意识地选择相信对方的话语。

她轻轻颔首，声音里带着几分恍然，又藏着一丝未散尽的诧异：“竟是这样。”

这话一出，黎运再也绷不住，肩头微微耸动，低低的笑声从喉间溢出，眼底的戏谑几乎要漫出来。

“你怎么真信了？”

黎运的笑声还带着几分未尽的笑意，落在烛火里，碎成了点点暖光。

谢九却绷着一张脸，眉眼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苍白的指尖轻轻抵着唇角，压下了咳意带来的痒意，字字清晰道：“话本里说了，越是听着假的事，反倒越贴近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