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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白戾藏莲秋闱问心（第1页）

入秋，九州首届秋闱开考，不比诗词文章，只考三道题——辨莠良、守本心、护生民。

西境孩童皆可应试，榜首者能入莲台听学，消息传开，各州孩童踏遍山河赴中州，连西境冰窟旁、东境田垄间都少了嬉闹声。

守心莲下成了考场，千年莲株亭亭如盖，黑杆凝着莹光，金蕊吐着清辉，西境考官皆是当年受过护佑的百姓：西境老丈辨品行，东境汉子考胆识，南境渔娘问慈悲，北境樵夫测坚韧。

孩童们排着队应试，或答或做，倒比修仙宗门考核多了几分烟火气。

我与苏湄几人立在莲台之上，看孩童们各显其能。

有个北境孩童被问“若戾种再来，先护莲台还是先护百姓”

，朗声答“莲台可重筑，百姓不能死”

，引得众人喝彩；东境孩童被令徒手除田埂莠草，竟不拔根，只折其茎，说“莠草亦有命，只要不夺禾苗养分，便可留”

，连考官都点头称赞。

正看得舒心，林清寒忽然蹙眉，指尖指向守心莲：“莲芯有异。”

众人凝神望去，只见莲蕊深处藏着一缕极淡白气，似雾似戾，顺着莲脉缓缓游走，触碰之处，莲瓣竟泛出极浅的银纹，不细看绝难察觉。

我踏莲落至莲下，掌心贴向莲杆，生煞探入便觉一股清寒戾气缠来——不是母巢核心的阴戾，是纯粹的白戾，无半分杂秽，却带着极强的执念，似在窥探，又似在等待，顺着莲脉与西境灵脉隐隐相连。

“是那日母巢残魂所化。”

苏湄雷冰剑轻抵莲杆，雷力试探着探入，白戾却如游丝般避开，“这白戾不噬灵脉，不缠人心，倒像是在……学守心莲的化戾之法。”

雷苍抡锤轻敲莲根，震得白戾微微躁动，却未扩散半分：“邪祟就是邪祟，留着必是祸害！

干脆劈了这莲株，斩了白戾！”

“不可动。”

陆念安按住锤柄，指尖抚过莲瓣银纹，“这白戾无恶念，似是初生之灵，借守心莲的清光与煞力在重塑本源，若强行斩之，恐引动西境灵脉反噬，秋闱孩童恐遭波及。”

话音未落，考场忽乱。

一名中州孩童应试时被同伴推搡，不慎跌入莲池，眼看要被池水淹没，身边孩童竟纷纷伸手去拉，有人脚下打滑摔进池里，仍死死拽着同伴衣角。

混乱中，一缕白戾从守心莲窜出，竟化作一道白绫，轻轻裹住落水孩童，稳稳送回岸边。

众人皆惊。

那白戾裹住孩童时，未带半分寒气，反倒透着暖意，落水孩童冻得发抖，触到白戾竟渐渐回暖，眼底无半分惧色，反倒伸手去摸：“好软的云。”

白戾似被取悦，绕着孩童转了两圈，便缩回莲芯，莲瓣银纹也淡了几分。

我心头一动，生煞再探入莲芯，竟觉白戾无半分抵触，反倒顺着煞力传来一缕清明执念——不是毁九州，不是吞灵脉，是“想活下去，想学着守”

。

“它是母巢残魂剥离的善念。”

我豁然开朗，“魔祖执念成戾，母巢核心被镇时，竟逼出了这缕善念白戾，借守心莲重塑，学着我们守心护生。”

林清寒闻言轻笑，冰莲落在莲芯旁：“戾气本是人心所化，有恶便有善，倒也是天道公允。”

苏湄收了雷冰剑，眼底笑意渐浓：“倒是捡了个好徒弟，往后守心莲多了个伴。”

秋闱落幕，榜首是个南境哑童，应试时遇着模拟戾种袭扰，他不慌不忙，以莲籽引灵，以泥土筑障，护住身边所有孩童，虽未发一言，却以行动答全三道题。

授奖时，哑童接过莲台令牌，忽然对着守心莲跪拜，莲芯白戾窜出，化作一枚白坠，落在他颈间。

百姓见状纷纷称奇，说这是守心莲认了有缘人，往后便由哑童看护守心莲。

老丈捋须笑道：“九州守心，本就该代代相传，孩童守莲，便是守住九州来日。”

此后月余，白戾日日随哑童在莲田劳作，学着浇灌、培土、护莲，遇着灵力薄弱的孩童，还会自发裹住他们温养经脉，竟成了莲田一景。

有人问我，不怕白戾再成祸患，我只指着莲田笑道：“戾气本无正邪，在乎引之者心，它学着守，便己是善。”

这日夜里，我立于守心莲下，掌心莲心与莲株相融，忽觉西境灵脉传来异动——不是戾种作祟，是北境莲台之下，竟生出一缕与白戾同源的清戾，顺着灵脉往中州而来。

苏湄寻来时，恰好感应到这股清戾，眉峰微挑：“看来不止南境有善戾，北境当年戾种肆虐处，也生出了守心的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