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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定风波传递到手上的那一刻,当一个炼器师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接触神器时,盛轻舟就再也感觉不到其他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手中小小的玉玦上。
这当然不是盛轻舟第一次接触到定风波,给孟争舸修缮六合时,他能接触到这块玉;孟争舸催他回昆仑时,定风波还在他的鸣雷匣中呆过很长一段时间。
但这些时候的接触里,盛轻舟虽然知道那是神器定风波,却完全生不出探究的心思,一方面他觉得定风波是孟争舸的东西,师兄没说让他看,他就不能看,另一方面……当定风波在他雷鸣匣中的那段时间,他甚至是反感的,反感这块小小的玉彻底摧毁了孟争舸和坐忘峰之间最后的和平,在昆仑引发了腥风血雨。
此刻,在秘境的山洞中,定风波褪去了加诸其上的复杂含义,仅仅作为一个需要被研究如何使用的神器存在,炼器师盛轻舟挪不开目光了。
灵力蕴于双目,盛轻舟眼中,玉玦里逐渐浮现旁人看不见到的灵力回路,它们凝固在玉玦内琥珀般的灵气环境中,是精致又古朴的笔触,是令人眩晕的复杂与瑰丽。
定风波不难用。
盛轻舟尚未研究出如何使用它,脑子里先冒出了这么个念头。
就像是法相下孟争舸第一次撑开定风波时给他的感觉,熟悉又陌生,像是多年不见的故友。
盛轻舟怀疑自己在昆仑的某本书中见到过对定风波的描述,但因为没明说是定风波,以至于他对不上号,只留存了些微的熟悉感。
玉玦中古朴的笔触绘出环环相扣的法阵,其中有一些盛轻舟看不懂,只能半蒙半猜,熟悉中的陌生感让他升起隐约的兴奋,炼器师久违的遇到了新的挑战。
孟争舸看着盛轻舟,就见他端详了半晌,然后探出细细一丝灵力,往玉玦里戳了进去。
就像是无声鼓被敲击时炸开的气浪,碧色光幕在盛轻舟指尖展开的瞬间,某种切实的力量强横的扩张开来。
靠在山壁上的孟争舸瞬间坐直了。
盛轻舟灵力的存在感非常轻微,不多不少就是他探出的那细细一丝,支撑起定风波的是它覆盖空间中的天地灵气。
所谓神器,它不消耗使用者,而以整片天地为支撑。
孟争舸甚至觉得定风波展开的刹那,整片秘境都有一瞬的颤抖。
宿航在山洞外探头,蒲雍冲了进来:“成了?!”
碧色的光幕落在山洞前,把宿航支着的菜锅也包括其中。
盛轻舟维持着定风波的运转,光幕之下的一切都纤毫毕现。
他能感觉到火焰燃烧的温度,菜肴发出的香气,宿航身上的魔气与其他人的灵力截然不同,散修蒲雍修理功法杂乱,灵力也略显驳杂,近来修习的无我剑让蒲雍的灵气团中出现了一个明亮的光点。
最明亮的当然是孟争舸,但他的明亮中满是蛀洞似的黯淡,那是他身上始终没有痊愈的伤。
盛轻舟唯独看不见自己。
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又觉得理所当然。
“小心!”
蒲雍变了调的声音把盛轻舟从入定般的恍惚中拉了回来。
光幕下的细节消隐,只有定风波的存在感实实在在。
山洞在颤抖,整片山地都在颤抖!
孟争舸把盛轻舟拽出山洞,蒲雍灵力一引,将放在山洞里的茶壶、蒲团等物尽数收走。
大地的剧烈抖动使得山洞坍塌,宿航推出灵力,撑住了滑塌的山壁。
盛轻舟定了定神,用定风波的碧色光幕代替宿航的灵力撑住了山壁。
宿航手上压力一轻,在地动中颠簸不已的汤锅也重新稳定下来,碧色光幕内,天地宁静。
盛轻舟给出了与孟争舸截然不同的评价:“定风波很好用,但需要一点技巧。”
蒲雍扭头问孟争舸:“炼器师懂的技巧是我们能懂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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