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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玺没想到雅礼还有喊楼活动。
六月三号的晚自习,学校的广播突然响了,然后所有人涌向讲台拿手机,跑出去围在栏杆那看热闹。
“周玺,走啊,出去看喊楼——”
周玺愣了愣:“好。”
她想起去年的今天,毓秀上一届高三也在偷偷组织喊楼,消息还漏到他们这边来了,可惜被人举报,老师集体镇压,当时她和高礼阳站在走廊,他们看不到高三那边的惨况,只听见尖锐的哨声。
周玺被推着挤入人群,耳边是喧哗却听不真切的叫喊声。
摩肩接踵中,她举起手,虚虚捂住耳朵,耳朵里也是排山倒海的尖叫。
这是一个盛大的开场。
满天飞泻而下的试卷书本,像大朵大朵的雪花,遮也遮不住那无数张带着黑眼圈的脸庞,呐喊欢呼划破夜色。
“毕业了——”
周玺跟着旁边人的动作,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亮对面。
“来同学们,我们一起喊——”
不知道是谁,扛着红色的对联在楼下奔跑,地上厚积起的纸屑丝毫没能困住少年肆意的脚步。
“祝学长学姐们——”
周玺看清了对联上的字,手围作喇叭状,跟着周围的人,奋声大喊:
“高考加油,金榜题名——”
今晚高三所有人默契穿上了蓝杠校服,平时里学校不要求穿校服,所以,这大概是他们穿的最齐的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不同年级的校服各不相同,高一是活力黄杠,高二是自信红杠,高三是沉着蓝杠。
齐哈哈不在,周玺的消息在大山里,她后知后觉这是一场由学校牵头的活动。
她看见有穿着黄杠校服的高一学生跑到高三和高二两栋楼中间的空地上,是表演。
广播里传来高昂得声音:“学长学姐们,晚上好——”
“现在,我们高一的学弟学妹,献丑了——”
“哇哦——”
大家默契把手电筒的光打向楼下,鼓点声极强的BGM响起。
有的人鼓掌,手拍红了,有的人尖叫,嗓子喊哑了,有的人又开始撒试卷,营造氛围感。
等全部的表演结束,广播送上大伙儿耳熟能唱的歌曲,只一个起头,然后这三栋楼的人开始大合唱,气势磅礴,广播的声音被全部盖住。
周玺一开始举着手机拍照,留视频,后来忍不住也放下,加入了大合唱。
她在昏黑的灯光中看见泪花中夹杂的释然,笑脸背后藏不住的憧憬。
周玺睁大双眼,视线从清晰到模糊,又从模糊到清晰——眼角的泪花落了下来。
她又没毕业,为什么流泪,大概是这该死的气氛到了,眼睛好那啥痒啊,真该死,真该死。
她不知道拥挤中,被推推搡搡多少次,被踩了多少次,只知道再次顾盼周围,一个人也不认识。
她低头,盯着被踩黑的鞋,突然笑了,要是高礼阳在就好了,当她的护花使者。
散场时,满地的狼藉,周玺意识到,他们的高中生涯结束了,而她的也快结束了。
——
“哟哟哟,看看,还是我来接你吧。”
杨锦扬接过周玺的行李,打开后备箱。
周玺拉开车门,在副驾驶犹豫了一下,又打开后排的:“是啊,你开心了。”
“干嘛坐后面啊,快来前面。”
“副驾驶的座位是苻姐专属,我就不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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