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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王大自提了把柴刀去砍那媒人,路上在水田里一交跌死了。
吕氏倒不曾想到,她本要寻个耳根软的汉子,这却也太软了,第二天就归了西,于是呜呜咽咽地哭了。
一面哭,一面起来,将屋里的许多金银细软,包括王大的一只银夜壶,都收在自己的箱笼里。
后来王大的几个族弟得知这吝啬的老哥哥死了,一哄地拥过来要分老大的家私,然而东找西找地也找不见值钱物事,几张田地的契约也不见踪影,就和新嫂子拉扯起来。
吕氏一张嘴说他们不过,就忽然掐鸡也似尖叫一声,一口咬定王大的一个族弟,叫王学正的,要轻薄于她。
王学正是个秀才,脸上过不去,闹上衙门来。
沈炼慢条斯理地道:
“你们究竟谁告谁?是吕氏告王氏轻薄,还是王氏告吕氏霸占财物?”
王学正抢先拜了拜道:
“学生只望大老爷做主,还与学生断一断大哥的这些儿产业的好。”
他既把话头儿占住,又弯身拜倒:“按理说,只我和大哥是一个妈生的,他死了,家里无人做主,就是我这个一母同胞的弟弟给他料理。
我倒不是贪图大哥的这点儿家私,只是收殓、吹打、寿材,下葬时又要请风水,又要寻穴……哪个不要钱?”
沈炼道:
“王八,你少油嘴滑舌!
前天在小脂粉巷逮住的不是你?”
王学正的面上腾地红了。
原来他在族中行八,因此不说话时虽也算好好的个人,竟从此得了个外号叫王八,和他大哥是一般德性,只是大哥万事都得拿钱开道,他因生了副白净面皮,有时候竟不必花钱,自有姐儿来和他相好。
这样王八憋了半晌,道:
“这位新嫂子忒不要脸!
三十多岁的人了,还要卖俏呢!
大老爷你说——”
“我说你趁早寻个正经事业做是真。”
沈炼说,“下去罢!
各家归各家,既早已分家,就别再惦记人家。
再寻这些无聊事来消遣本官,打你个屁股开花!”
这帮人劈里啪啦地走了。
据说后来吕氏抱养了三房里的一个妾生的儿子来养着,不出一个月,自己却连连害喜起来。
原来新婚之夜,王大毕竟还是打出了些成果,叫吕氏老树开花,生了个儿子。
此后仗着一双儿子,当起一族人的大太太来了不提。
王学正怕她的利害,举动都恭敬了,两房后来竟十分亲热。
等糊弄完这一摊,日头却高了,沈炼早饭也没吃,就饿着肚子在这打发一窝蜂来了又一窝蜂去,这帮人一走,又有几人扑上来,抢着说姓陈的乡绅占他们的土地,沈炼发签派人去拿那陈乡绅,却拿他不到,传回话来说:这样做事,恐怕让京里的陈大老爷知道了,各自面上都不好看。
那陈大老爷原来在京里做着一个御史。
沈炼见如今竟然轮到这帮人来他面前耍官威,气不打一处来,连掷了三道签子在地下,道:
“好大的气派!
我亲自去请。”
说着竟腾地站起来,提起矫心剑就往外走,吓得周围的人赶紧左搂右抱把他拦住。
姓陈的屁颠颠来了,将田土一并退还不提。
再来就是两个人互相拉扯着上来,一个人说另一个长得像河马,另一个说这一个长得像驴,两人都不服气,已经打过了好几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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