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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着城墙,东吏房十间,西吏房十间。
此外就是思政堂、东厢房、西厢房、谯楼、土神祠、狱舍、寅宾馆,以及左右粮厂。
寅宾馆便是招待羁旅中的官员们的地方,侧面的耳房则是驿丞的住处。
仆役们眼见沈县令引着那青年进去,原来他是本县新任的驿丞,更是大为吃惊——自古以来没有驿丞要让县令大人亲自招待的道理。
两人却都未意识到四周是这样的众目睽睽。
沈炼引着继文走进去一看,陈设简单,倒也干净,一张竹床,一套半新不旧的木头桌椅,墙上挂着些拉拉杂杂的日用品,是上一任驿丞留下来的。
沈炼指着那堆杂物笑道:
“这个人,倒是个有运道的,因为伺候一任路过的上官伺候得好,竟被那上官索了去听差,欢喜得他把自己的这些东西都舍了不要。
兄长看看能用则用,不能用的和我说。”
继文道:
“我在路上走惯了,用不了这许多东西。”
他在屋子里转了两圈,显得很是满意,又打开窗子往外看了看,只见连绵的群山。
忽然道:
“那条路就是往西王官屯的么?”
“正是。
翁家虽然住在乡下,耳目却灵通,他有不少‘朋友’都在城里。
兄长只要在这儿平平静静地住着,不上十天半个月,他必来请你。
西王官屯这条路,还直通本县西门,仅这一条,我就够把那翁天杰传来问话了。
可是为免打草惊蛇,劳烦兄长帮我探他一探。”
西王官屯正是翁家宅邸所在。
翁天杰也和其他乡绅们一样,等闲是不上城里来的,城中逼仄,究竟不如他乡下的宅邸宽大自在。
可是他在城中有许多朋友,耳目众多,有什么消息,他知道得简直比衙门里还要快。
据说耽搁在外地办事的翁天杰,如今也该回来了。
他是否已经得到了关于所有这些新任县令、宝物、盗匪和外地人的消息?他本人和那些宝物又有什么关系?
沈炼离开了,但是继文坐在那张竹床上,呆呆地望着自己的掌纹。
沈炼方才和他的谈话,又在心头浮现。
“翁天杰此人,我还没有见过。
不过,从种种道听途说看来,他却有个毛病。
天下豪杰多多少少都有这样的毛病,而当今的江湖,却有两个人最为严重。
一个,是天长的杜少卿,他父亲做过一任的知府,却是一身呆气,两袖清风,是有名的清官贤臣。
他家里有数十代行医积攒起来的万贯家私,人又慷慨豪气,不肯做官,却十分的急公好义,家里的产业,不会经营,倒一味地送出去给人,因此不远千里跑去打他的抽风的也有的是。
时人看着,都道他家这几百年的基业,就要败在他手里了。”
叶继文忍不住道:“既然都知道他有一场败落之难在眼前,为何没有一个人去提醒他?”
沈炼笑道:“咱们这些和他非亲非故的人,怎么说?说了又有什么用?天下的金钱财利如水,一时散了一时来,何必为了些微末算计败兴。
这杜少卿是天下的名士,纵使他哪天真的家财散尽,败落了,天下英雄,还能叫他一口饭也没得吃,一个安身之所也没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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