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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果然还是都消消气罢,我——”
翁天杰笑道:
“你不用管他们!
我就瞧今儿能不能打起来。”
他这么一说,那老秀才就翻个白眼,偃旗息鼓了,并且从公孙雨的手里夺过酒碗来喝。
公孙雨也不生气,又自取了一个碗。
传甲看着也好笑了起来:
“公孙兄弟倒真是有酒万事足!”
老秀才道:
“谁不是呢?谁不是呢?”
他捧着那碗就像捧着药一样,哼哼着说。
“老秀才我呢,本也指望着考个功名,光宗耀祖,结果考了一辈子,从小秀才考成老秀才,终归是不成呦……”
说着说着,他倒好像已经撒起酒疯来了,拿筷子敲着酒碗,没腔没调地唱道:
“我定下文体叫八十股,句句对仗平仄要调。
考得你昼夜把心血耗,背得你大好青春等闲抛……考得你不分苗和草,考得你手不能提篮肩不能挑。
考得你头发白牙齿全掉,考得你躬背又驼腰。
年年考、月月考,活活考死你这命一条!”
*
唱到后来,自己泪水盈盈。
这时候,忽然从梁上钻出一颗头来,把大家都唬了一跳,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爬上去的,翁天杰带来的那女眷也惊得往后一靠。
这人骑在梁上,笑嘻嘻地说道:
“老秀才的歌子,比老金的倒强些!”
老秀才喝得眼朦朦的,慢吞吞抬起头来,手上却精准地飞出去一颗虾球,在那人额心上打出一点红印来。
那人一个倒栽葱,跌下房梁,不过身手还算矫健,快落地了,伸手在地上一撑,就跳了起来。
原来正是西门烈,精瘦,黝黑,上来抓起馒头就吃。
那女眷柔声劝他吃些包子,并把那一屉都摆到他眼前来。
他说:
“我就知道姑奶奶对我好。”
便拉了张凳子,坐在那大嚼起来,又要从公孙雨手里抢酒喝,那女眷微一摇头,他就扁着嘴缩回手,女眷倒茶给他,又道:
“可怜。
不知道几天没吃饭了。”
那少年一边猛吃,一边于百忙之中腾出一只手来比了个巴掌,就是说五天。
再有就是边洪的弟弟边浩,家里没败之前,原是弟兄六个,所以如今大家也都叫他边老六。
他和边洪弟兄两个生得一模一样,高矮胖瘦也都相当,可是精神气概截然不同,也是一件奇事。
翁天杰靠着栏杆站着,手里端着酒碗,看着这么一帮人,这么乱七八糟的席面,老秀才嘟嘟囔囔地唱,公孙雨和西门烈拌嘴,金凤白扯住边浩说要念诗给他听,他的妻子,坐在这帮人之间,微笑……乱糟糟的一切,反而哈哈大笑起来,又对传甲说:
“铁兄,你瞧我这帮弟兄如何?”
传甲答道:
“老的老,少的少,奇的奇,怪的怪。”
翁天杰拍掌笑道:
“妙哉,妙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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