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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金殿上的暗藏玄机,大辽上京的鎏金殿,樑柱上盘绕的金龙用赤金镶嵌,鳞甲在十二盏巨烛的映照下泛著冷冽的光,仿佛隨时会从木柱上挣脱,將殿內眾人捲入龙腹。
辽国皇帝斜倚在镶玉宝座上,身下的软垫用西域进贡的天鹅绒缝製,却依旧衬得他面色沉鬱。
他右手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案上的紫檀锦盒,锦盒表面用银丝绣著契丹族的太阳图腾,盒內的夜明珠透过暗红色的绸缎,透出幽幽的绿光,映他眼底一片绿光,活脱脱一只碧眼的老狐狸。
殿外的雨淅淅沥沥下著,细密的雨丝打在琉璃瓦上,发出“噼啪”
的声响,如同无数根细针在穿刺人心,给这场本该因和议达成而喜庆的赠礼仪式,蒙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凝重。
金砖铺就的地面光可鑑人,倒映著殿顶的藻井,將空间拉得格外幽深,仿佛一个巨大的漩涡,要將踏入其中的人吞噬。
章衡站在殿中,緋色官袍的下摆被殿门缝隙漏进的穿堂风微微吹动,衣料上暗绣的祥云纹在烛火下若隱若现。
他刚刚在和议书上籤下自己的名字,墨跡尚未乾透,带著墨条特有的清苦气息。
辽国皇帝便屏退了左右的文武百官,只留下一个捧著拂尘的贴身內侍。
这突如其来的阵仗让章衡心里透亮——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开始。
“章使君,”
辽国皇帝的声音带著刻意营造的温和,像殿外被雨水泡软的泥土,软绵中却藏著不容抗拒的重量,
“此番和议成功,边境得以安寧,多亏大人从中斡旋,劳苦功高。
本王特意备了份薄礼,还望大人笑纳,也算我大辽的一点心意。”
他微微抬手,示意侍立一旁的內侍上前。
內侍躬身应诺,双手捧著锦盒缓缓走到殿中,紫檀木的盒身雕著繁复的缠枝莲纹,边角包著厚厚的纯铜,被人摩挲得发亮,显然是常年使用的珍品。
盒盖边缘垂下的珍珠流苏,每一颗都圆润饱满,隨著內侍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碎悦耳的碰撞声。
当盒盖被掀开的剎那,一道莹润的绿光从盒內喷涌而出,仿佛殿內凭空落了颗缩小的星辰,夜明珠的光晕在金砖地上投下一圈圈晃动的圆影,连周遭跳动的烛火都显得黯淡了几分。
“此珠采自东海深海,歷时三年才打捞上岸,”
辽国皇帝的语气带著几分炫耀,目光紧紧盯著章衡的脸,
“夜间能照亮整座书房,批阅文书无需点灯。
按市价,至少值三千贯。”
三千贯——章衡的心里“咯噔”
一下,像被重物狠狠撞击。
他清楚地记得,大宋的《外使章程》里明確规定,出使外国的使臣,接受对方馈赠不得超过百贯,违者轻则贬官,重则流放。
这颗夜明珠的价值,抵得上大宋三品官十年的俸禄,分明是在赤裸裸地试探他的底线,甚至可以说是在挑衅大宋的规矩。
他低头看著锦盒里的夜明珠,珠子內部流转的光影,像极了官场中变幻莫测的漩涡,一旦捲入,便再难脱身。
这玩意后世小孩子都知道要远离,光是这绿光的辐射,整天把玩,不早死才怪。
“陛下厚爱,章衡心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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