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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拾壹（第5页）

听了这话，父亲一下瘫坐在凳子上。

他不说话，拿起酒瓶，手颤抖得厉害，似乎连酒都到不进酒盅里。

文秀连忙给他倒上。

父亲端起酒杯，酒杯在空中颤抖着。

他慢慢地把酒喂进嘴里。

半天嘴里才有了声，酒才下了肚。

他盯着修浔半天不说话。

颤抖的手轻抚着修浔刚被打的脸，掉下泪来。

修浔拨开他的手。

“我对不起你妈。”

父亲说。

“也对不起你。”

“你整天打她，病了也不管，生我时你还在赌。”

修浔说。

“你说生我，我妈大出血死了。

那天，还是驰叔跟张叔把你从赌场硬架到医院的，根本是你害死她的，她还有活路吗？你说！”

父亲脸色铁青，一动不动，仿佛泥塑一般。

“走。”

修浔对文秀说。

父亲长叹一口气，双手捂住了脸。

接着，他缓缓拿开颤抖的手，眼睛里闪着泪光，对修浔说：“我……我……”

声音哽咽，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修浔再没看他一眼，只听一声重重的摔门声，儿子走了。

他想站起来追，可是扶着桌子半天才站起来。

又用尽力气跑到街上，儿子已经没有影了。

他扶着门慢慢坐到门墩上，大口喘着粗气，手捂着腹部。

疼痛使得他面目扭曲，额头青筋暴起，鼻尖已浸出汗来，脸色愈发的腊黄。

“我……我……快要……死了。”

他终于说出来，可是儿子已经听不到了，也许永远都听不到了。

他不由又向儿子去的方向望了望，眼泪直流。

去往X市的长途汽车就要出发了。

“叔是不是病了？”

文秀说。

“要不咱们回去看看？”

“不去。”

他冷笑道。

“他会得病？天天烂醉，夜夜赌博，这么多年不都没有吗？就算有，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不在乎地说，可眼睛却不由往车窗外家的方向看着。

他狠狠地咬着下嘴唇，决计不会回去了，也许永远都不会了。

他把座椅靠背往后放了放，半躺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想让自己不要想关于父亲的任何事情，可是脑子里满是父亲腊黄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