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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跟你闲扯了,这就招呼着找人去。
你等一下回村里去看看钱婶去,老太太别给急出啥毛病来。”
我妈点头答应了,嘱咐我爹骑车慢一点。
我爹转头向办公室喊了一声,屋里的人纷纷出来,迎着朝阳骑车出门。
太阳刚刚蹿出地平线,殷红如血。
我妈到钱家,进门就看见钱婶躺在炕上呻唤,两个儿媳妇在边上默默伺候着。
村里人待客都是请到炕上,我妈被钱家妯娌俩让到炕上坐下。
钱林媳妇提了一下嗓音,对着昏昏沉沉的婆婆说“妈,高嫂子看你来了。”
钱婶慢悠悠睁眼,浑浊的眼里顿时涌上希望“淑芳,你咋来了?是不是你钱叔有消息了?”
我妈微笑着安慰她“钱婶,您别着急上火。
高山他们又进沙窝了,还说要请派出所的民警帮忙咧!
夜里不好找,今儿白天一定能把我钱叔寻回来。”
钱婶的眼神黯淡下去,一行清泪滑过枯槁的面颊,哭诉着说“我黑里做梦,你钱叔穿的新崭崭一套衣裤,他跟我说要去见一个马什么的大人物,我就寻摸着他是回不来了。”
我妈僵住,“马克思”
三个字瞬间冲上舌尖,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这是我爷爷常挂在嘴边的一句。
听说他们六个老汉当年按手印承包八步沙时还曾笑言,治不好八步沙没脸见马克思。
此处的“马克思”
没有任何政治成分,跟马克思喝茶就跟问孟婆要汤喝一个意思。
多洋气的隐喻,又是多冷酷的黑色幽默。
我妈担负着安抚钱婶的使命,还要含笑劝慰。
“钱婶,梦都是反着解的,我钱叔呀,一准好好的呢,您就宽心吧!”
我妈握着钱婶干瘦的手说。
钱家妯娌也附和着,端了一碗荷包蛋递到了钱婶跟前。
钱婶慢慢地接过了碗,低头间一滴泪落进了碗里。
我妈看不得人流泪,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难受,便急忙辞了钱家妯娌,走出了那方院落。
第二天黄昏,钱老汉终于被找到了。
准确地说,是第二天天快檫黑的时候。
在离着八步沙几道梁二十多公里的荒漠里,一株野生的花棒旁边,钱老汉倒卧着气息奄奄。
钱老汉为什么会跑到八步沙外的荒漠里去?谁都不知道,谁也说不清楚。
也许只有等钱老汉醒过来,自己告诉大家这个谜底了。
我爹指挥大家把昏迷的钱老汉抬上了派出所的吉普车。
救人如救火,闪着警灯的吉普车吼叫着一路疾驰,直接把钱老汉送到了县医院。
在决定谁陪着钱老汉去医院的时候,我爹作为场长责无旁贷,与钱家弟兄俩一起去了医院。
临走时,我爹还不忘叮嘱大家,钱老汉昏迷的事先不要告诉钱婶,免得吓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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