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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年关,家里也要预備着过年,琐碎事极多,苗娘子带着吴麽麽忙得團团转;冬日豬价好,收猪困難,林屠户免不了在上头多费些时间。
铺子里便是林真、賀景和沈山平整日守着,再不能像年前那样,还能分两波人来守铺子,多少能歇一歇。
好在賀景和沈山平都是能吃苦的,一日里,有大半日都站在外头与人割肉讲价,一直到下半晌才能稍稍坐下来,歇口气。
如此,也没与客人红过脸,倒是无形中又为铺子赚了一波好名声来。
这日,是个难得的晴日。
铺子上半晌忙得脚打后脑勺,下半晌人都往茶铺子里吃茶晒太阳去了,倒是难得清闲。
林真在小隔间里煮茶,他们守着铺子无法出去,可自家也能煮一盏子好茶来,忙里偷闲说笑几句。
这时,铺子上来了位年轻小娘子,直直站在沈山平跟前。
“店家,我家今日有客,可偏不凑巧,家里没备下好菜来,这厢才出门采买,时间紧得很。
我在你这头买肉,你可能帮着剁了?”
沈山平听那小娘子说得客气,且现在铺子上也没甚人,他虽累了大半日,可想着平日里林真与賀景招待客人的模样,点点头,客气到。
“搭把手的事儿,能成!”
女子眉头一挑,先指了猪排骨:“稱上五斤来,都剁成寸许长、二指宽的块,一半用来炖汤一半用梅菜干来蒸。”
沈山平依言选了排骨,寻了砍刀剁肉。
那女子见沈山平依言剁肉,略想一想,又指着案上的一叶猪肝道:“再要一叶猪肝,細細片了,制香炒猪肝。”
沈山平点头,又去稱猪肝。
“再要五斤好肉,肥三瘦七,细细切做臊子。”
沈山平没吱声儿,只去捡肉。
“最好肥瘦分开,肥的剁一处,瘦的剁一处……”
不是,你怎不要寸金软骨做臊子呢!
林真在里头听得不成样子,刚想出去,賀景进来,拦了她,压低声儿道。
“你再瞧瞧。”
“我瞧甚……”
林真先还疑惑为何贺景不出声儿,此时一瞧,却瞧出些门道来:那年轻女子,不去看她买下的肉,也不去瞧斤两,反盯着沈山平直打量……
贺景凑近林真,道:“前儿,许官媒不是来过一趟?”
林真步子一顿,停下来,与贺景两人缩在门板后,探头探脑。
那头,沈山平听了这话却没动,笑道:“客人这臊子用来作甚?做馅儿还是当浇头?无论哪样,自然都是肥瘦相间才好吃,我倒是不曾听过有甚菜,需要分得这样清楚。”
女子听了这话没恼,反笑点点头道:“是我想岔了,如此,便剁细些就成。”
沈山平瞧了她一眼,这才动手。
却听得那女子又问:“店家倒是好性儿,平日里都是如此?”
“开门做生意自当和气生财,可先前倒不曾如此,只瞧着客人一时不凑手,且这时铺子里清闲,这才帮着切肉。
客人若是赶在上半晌店里忙碌时来,便是买再多肉,也是不成的。”
沈山平这话,说得不软和,可那女子却倏而一笑。
“多謝店家。”
“客人自便,这时候去菜行也成,我待会儿自会与你复称,不肖忧心。”
沈山平说完,便低下头来,一把刀子使得娴熟,该剁该片一点儿不含糊。
那女子细看他几眼,面上带了些笑,这才走了,瞧那方向,还真是往菜行去的。
“可真不易。”
“可真谨慎。”
林真和贺景的声儿同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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