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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守仁转过身,操纵着器械,做出了个毫无意义的举动——
那些柔韧灵活的管道状器械,从齐疏月的脸颊边擦过,正好不经意地顶翻了戴着的帽子。
散落的银发在失重的空间当中,一下子飘散开来。
与此同时,戴着的口罩也被器械摘下来了,露出一张苍白、失神的面容。
即便皮肤毫无血色,也不掩殊艷。
他静谧地闭着眼,像是那些神秘传说当中沉睡的神明那样,有着非同于凡人的美貌与气质。
几乎所有在意外下看见少年样貌的人都怔住了,不合时宜地沉浸在这种突然袭来的惊艳里,动作都变得迟滞起来。
当然,随即涌入心头的,是那种看见美好被生生撕裂损毁的可惜。
太可惜了。
他们都知道等待着齐疏月的是什么,再麻木的情绪好像都撕裂开一阵迟钝的痛楚。
沈守仁也怔住了。
当然,他与所有人都不同,那股强烈的痛楚几乎像是惊雷一般,要将他整个人撕裂开了。
为什么。
为什么真的是——
身上的温度好像在飞速流失,沈守仁全身瘫软地怔愣了会,才勉强控制住肢体动作,强迫自己抬手去操作器械。
阻止、必须阻止……
可是在他的手碰到冰冷的金属时,又像被灼烫到一般地顿住了。
已经来不及了。
从齐疏月进入舱室起就已经来不及了,现在停止设备,也只是让一切功亏一篑,希望号的催动会失败,而齐疏月也根本……活不下了。
沈守仁全身都像蒙着一层冷汗。
是他太过冷漠的惩罚吗。
在见到唯一的治愈系异能者时,他只想进行实验,不关注对方的样貌、名字,甚至没兴趣多说几句话,所以这是惩罚,他亲手杀死了齐疏月——
是一直都一无所知更痛苦,还是现在这样,在意识到时已经无能为力,甚至还要继续维持那个决定更加痛苦?
沈守仁不知道。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舱室中被器械提取出来的异能,而希望号也在那从创始以来就陷入的沉寂中,逐步被点燃复活。
*
好困。
齐疏月想。
他很想现在就大睡一场,可心里又像是惦记着什么很重要的事没去做——
很重要、很重要。
所以齐疏月在这样的困倦中,又强行地支撑了一会。
又听见哭声从远处传来。
齐疏月听见那哭声,也莫名觉得心慌难受,他循着哭声而去——只见眼前是一片尸山血海。
地下血流汇聚成河,倒映在天上,似乎将那天都染成一片赤霞了。
一道身影站在堆积成山的尸体上,身上血肉模糊,鲜血从他的指尖源源不断地淌落下来,似乎也暗示了杀戮的来源。
这场面当然是很恐怖的,依照齐疏月的胆量,不被立即吓得转身逃跑实属勇敢了,可这会比起恐惧……齐疏月心底更升腾起强烈的悲伤和遗憾来。
不该是这样的,齐疏月想。
他仰头望着那个人的时候,那道身影也倏然转过身来。
杀戮者面无表情地看向齐疏月,眼中还有未褪尽的杀意,冰冷的视线从齐疏月身上无比仔细地端量而过,似乎是在判断要不要杀了他。
齐疏月却不害怕,只觉得眼前的人太熟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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