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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都是骗人的话,这么重的伤口,定是很疼的。
姜茹也不拆穿他,低下头亲了亲他的手背,太久没有亲密,她原本想亲裴骛的脸,可是一转,落到了裴骛的手背上。
裴骛低下眸,手背上似乎还能感受到姜茹软软的唇,心也随着她的吻软得一塌糊涂,裴骛盯着她的脸,她瘦了,发髻是挽起的,还是当初的模样,眸光浅浅,望着裴骛的目光那么纯净。
或许是察觉到裴骛的视线,姜茹摸了摸空荡荡的脖颈,她低声说:“赶路的时候,发髻总是会戳我的脸,还会荡起来,我就挽起来了。
最开始并不会挽,就胡乱给自己扎了个丸子头,虽然另类,至少头发不会再扎脸,后来到驿站时,厨娘才教会她挽发的。
有很多话想说,临开口又不知从何说起,姜茹小声道:“我手里还有很多写给你的信,改日你自己,太多了,你兴许要看上几天几夜。”
一天一封,甚至是两封,姜茹想到什么说什么,把自己的思念全部落于纸上,那都是她想说的话。
裴骛扯开唇笑了一下:“我也给你写了。”
姜茹就环视一圈:“在哪儿?”
裴骛道:“在箱子里。”
营帐内大多是军务,裴骛自己的东西都很少,姜茹很快就找到了那箱子信,和她写的数量差不多,裴骛也很想她。
姜茹很想现在就拆开看,但是她停住了,而是扭头看着裴骛,没有任何迟疑地,姜茹又转身走访向裴骛,她再次趴到了裴骛的床边,轻声说:“我不看了,往后总有机会看,我只想陪陪你。”
分别这些日子,除了夜里,白日的姜茹总是很忙,其实并没有什么时间可以想裴骛,现在真正重逢,姜茹总觉得不真实,要碰一碰裴骛,才能感受到真实感。
两人窝在一起,姜茹小声地和裴骛说着话,似乎怎么也说不够。
自那梦过后,醒来的裴骛脑海中多出了越来越多的记忆,他本就受过伤,多了这么多记忆,头也开始疼。
姜茹说的话多,裴骛每一句都会有回应,但渐渐的,姜茹看他有疲色,就住了口,她问裴骛:“不舒服吗?你是不是该喝药了,我去给你端药。”
她刚想起身,裴骛抓住了她的手,裴骛脸色苍白,定定地看了姜茹片刻,忽然道:“我想起了一些事。”
裴骛并不想把他前世的遭遇告诉姜茹,那段日子太过压抑,可他们是夫妻,裴骛不该瞒着她。
裴骛顿了顿,轻声道:“我记起我前世是如何死的了。”
闻言,姜茹倏地瞪大了眼睛,她呼吸都放轻:“什么?”
这是个说起来很长,但其实几句话就能概括的故事。
裴骛知道自己不会有好下场,就算是死,于他而言也不过是早晚的问题,只要收复失地,百姓不再流离失所,裴骛就满意了。
但是他想错了,他的一念之差,不仅让幽州被困,兄弟们跟着他死去,谢均宋平章被他拖累,张行君也为救他而死,更别说自己的亲人,包括无辜的姜茹。
甚至还有幽州被破以后,被敌军俘虏的百姓们。
裴骛闭了闭眼:“是我想错了。”
想过事情的真相会很残忍,却没想过比自己想象中更加惨烈,姜茹久久没能开口,怪不得任何人,只能怪皇帝。
真正和裴骛接触以后,她还曾以为是裴骛的错,裴骛自始至终,都是一个好官。
姜茹咬了下唇,她不是内耗的人,但也会觉得自己曾经错怪裴骛,她小声道:“我以前还以为你很坏,做过很多阻止你的事情。”
诚然无论任何人遇到这样的情况,都会第一时间以为是裴骛的错,但姜茹还是觉得,她当初太过草率。
裴骛摇头:“不,我说过,你做的所有事都是对的。”
他捏着姜茹的手,泼墨似的眸子静静望着姜茹:“你也死过一回,我不认为在你被我连累死了之后,还会善意地接近我,你当时不杀了我,都是因为你善良。”
裴骛顿了顿:“而且,早在很久之前,你就和我道过歉,我从来不觉得你做错了,你也不要乱想。”
他的声音极尽温柔,仿佛带着姜茹回到了那个破旧的小木屋,裴骛一身白衣,如仙人一般,接住了姜茹。
姜茹低下头,埋在裴骛的腰间,她很小心地避开了裴骛的伤处,只是贴着裴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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