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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沧道:“我不善言辞,你说一个,我照着你说的念。
几个月前他们把华仲押来王府时,咱们还在京城,互相防备着,你算计着嫁给徐家大公子,我算计着柱国将军印。
可今时不同往昔,咱们一起拿过刀,一起杀过敌,一起吃过干粮,既有同袍之义,又有夫妻之情,不是寻常两口子能比的。
我在海边发誓要对你好,是肺腑之言,我就你这么一个夫人,不全心全意地对你好,还能对谁好?你细想想,我可是那种忘恩负义的小人,你剪了头发给我制血余炭,为我忙前忙后,我还留着你的把柄要将你一军,把你们兄妹俩捆作一团剥皮抽筋送给陛下?是陛下对我重要,还是你对我重要?”
?
叶濯灵抿了抿唇,肚子里至少有十八种刁钻古怪的毒誓,可看着他憔悴的面容和诚挚的眼神,终究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她哼了声,转过脸去,翘起的鼻子对着窗户,莹润的鼻尖反射出一枚亮白的光点。
陆沧看得手痒,好容易忍住没捏上去,听她趾高气昂地道:“你不用发誓,我知道你把华仲的供词烧了。”
那天吴敬打开抽屉,里面只有一封文书。
?
“你如何知道?”
陆沧奇怪。
叶濯灵张口就来:“我爹给我托梦了,他说你今后会一心一意地对我。”
陆沧直点头:“岳父大人明鉴。”
又问:“你遛汤圆怎么遛到那边去了?没有我的命令,你是进不去地牢的。”
叶濯灵便把无意中偷听到吴敬和下人说话的经历告诉了他,省略了后半段:“我是不想把吴长史牵连进来。”
?
陆沧道:“他说的是实情,母亲要吃半个月的斋,所以我才拖到今日办这事。
夫人,你真不去看华仲?”
“不去。”
她瞟着他道,“看在你元气大伤的份上,我姑且相信你。”
“多谢夫人体谅。
我可以起来了吗?”
叶濯灵揪了揪桑根线:“平身吧。”
随即拉铃铛唤侍女端来早饭。
?
一张方桌,两只凳子,四五样家常小点。
陆沧等叶濯灵动了筷子,才斯斯文文地用右手舀了一勺粟米粥,放在唇边吹了吹。
“你的左手还是不能动吗?给我看看。”
叶濯灵嚼着春卷,抬起屁股,单手搬着凳子往他那边挪。
正巧陆沧也搬着凳子往左移,两只红木凳“咚”
地撞在一起。
叶濯灵一个没坐稳,差点栽下来,下意识抓住手边的东西保持平衡,只听耳旁“嘶”
的一声,她立时出了身冷汗——她正好抓住了陆沧受伤的那条胳膊!
?
“没事吧?伤口有没有裂开?!”
叶濯灵赶紧给他脱下半边袍子。
为了透气,陆沧的中衣和里衣都裁掉了左袖管,她一层层揭开棉布,伤处暴露在眼前,头脑空白了一瞬。
只见陆沧从肩膀到肘窝没有一块好肉,密密麻麻的缝线在皮肤上蜿蜒扭曲,除了那条又长又深的剑痕,还多了几处短小的划痕,就像胳膊上爬满了蜈蚣,触目惊心。
这些伤呈现出深紫色,周围的皮肤红肿不堪,而他的小臂比之前细得多,手指也枯瘦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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