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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达手心中那半枚磨得锋利的铜钱,在夕阳余暉下泛著冷冽的光,仿佛一条毒蛇阴冷的眼睛,窥视著平山村刚刚积累起来的温暖与希望。
“应天…江浙…”
朱元璋重复著这两个地名,眉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
字。
这两个方向所指向的可能性和牵扯的势力,足以在朝堂和江湖同时掀起巨浪。
应天是如今的政治中心,而江浙一带,素来富庶,却也盘根错节,前元遗老、地方豪强、乃至新兴的海商势力交织,水极深。
“消息確凿?”
朱元璋的声音低沉得如同闷雷。
“黑风隘那樵夫屋外的脚印新旧交错,绝非一人一时所留。
发现此物的兄弟是追踪的老手,断定是三五日內所遗。
山民的描述虽模糊,但几个人的说辞能对上。”
徐达语气肯定,“对方很谨慎,几乎没留下更多痕跡。
但这磨钱的法子,是『影蛛內部的老手段,外人极少知晓。”
朱元璋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忧心望来的朱明和扶苏,以及更远处看似无所事事、实则竖著耳朵的吕茶。
他脸上的凝重缓缓化开,仿佛將所有的惊涛骇浪都压回了心底最深处。
“知道了。”
他摆了摆手,语气恢復了常態,甚至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豁达,“几条藏头露尾的泥鰍,翻不起大浪。
徐达,让你的人盯紧这两个方向,但有风吹草动,即刻来报。
眼下,咱们地里的事才是正经!”
他转身走向朱明和扶苏,脸上竟扯出一个轻鬆的笑容:“没事儿!
些许宵小,徐达料理得了。
走,朱明,咱再去看看地窖,我总觉得靠东墙那几筐红薯摆放还是有点挤,通风怕是不畅。
扶苏,你记录的选种要点我看过了,有个地方还得再斟酌斟酌…”
他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仿佛刚才那令人不安的发现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朱明和扶苏对视一眼,心知肚明老朱是不想让他们担心,便也默契地不再多问,顺著他的话头討论起红薯储藏和选种记录的细节来。
徐达看著朱元璋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敬佩,隨即收敛心神,对暗处做了几个隱秘的手势,安排进一步的探查,然后也快步跟了上去,仿佛真的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涌动的速度加快了。
吕茶站在夕阳的阴影里,手指无意识地紧紧攥著袖口,指节有些发白。
当听到“江浙”
二字时,她的心猛地一揪。
那个方向…她极力掩饰著內心的震动,装作整理头髮,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南方,闪过一丝极快的焦虑和犹豫。
接下来的日子,朱元璋似乎完全將“影蛛”
之事拋诸脑后,全身心扑在了农事上。
在他的亲自督促下,储藏工作做得滴水不漏,地窖的温度湿度被严格控制,精选出的种薯单独存放,標记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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