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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五分钟过去了,不知道司青有没有吃完那块儿华夫饼,樊净心里这样想着,手已经不自觉地抹到了手机,可还未等他拨通助理的电话,对方就先打了过来,助理的声音焦急,说,司青不见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一股热血滞闷在胸腔里,可寒意从脚底蔓延,仿佛将他浑身的血液冻住,幸好他还存着几分理智,知道自己这个情况,无论如何也不能开车。
他拉着司机跳上车,大吼着去国展,要快。
车子开了不到二十分钟,对方的电话再度拨了过来,这一次是好消息,“樊总,我们找到郁先生了,在一家饮品店里。”
大喜大悲和过度的惊吓一下子抽干了樊净所有的力气,他松了口气,心里满是失而复得的狂喜,自然而然地忽略了一个事实。
司青从来不曾喝过市面上的那些饮品。
而国展,距离一家颇具名气的私立骨科医院,只有一站地铁的距离。
第55章寻死我原谅你,所以,让我死吧。
樊净赶到的时候,司青正靠在饮品店门口,对着墙上错杂的地铁线路图出神,密密匝匝的各色线条交织在一起,构成这座城市的交通网络,更像是一个硕大的迷宫,没有出口,扑朔迷离。
司青穿着中午他亲手披上的那件毛呢大衣,就连围巾系着的样子也丝毫未变,可樊净还是一阵后怕,大约是被他脸上的神情吓到,司青先开了口,“想喝冰的,他们不让。”
这段时间别说冰水,因为一直在养病,连稍微带点儿调料的东西都很少给司青吃。
司青面无表情的样子也会让人觉得他受了委屈,所以责备的话没法子说出口,反倒先反思起来,这些天是否对司青过于苛待,是不是应该让营养师更新菜色。
将单薄的少年拥入怀中,樊净长呼出一口气,他想,幸好司青没事。
以后不要再乱跑了,话到了嘴边,说出来的却是:“没事就好。”
当晚,司青服药后和往常一样睡下,一整晚他都很平静地侧躺着。
如果樊净没有神使鬼差地伸手探向他的额头,或许一切真的会如司青所愿——因为平静的表象而丧失警惕的樊净,任由司青躺在床上,在药物的作用下渐渐窒息,在清晨的时候留给樊净一具冰冷的尸体。
樊净很轻易地在枕头下发现了小小的药瓶,不难推断出这药瓶里曾装满了此前两个月积攒的几十片药物,而司青离开的决心,在这两个月的时间从未动摇过。
司青趁着樊净睡前洗漱的短暂空隙,若无其事地将那些足够置人于死地的药物吞了下去。
为了避免被发现,故意侧躺着,背对着樊净。
关于这次突如其来的自杀,司青没有什么隐瞒,也已经做好了绝不会失败的准备,带着必死的决心。
樊净撕心裂肺的呼救声响彻整栋别墅。
不知道司青到底吃下去多少药,但四个小时的时间,足够对身体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
等不及救护车,樊净抱着人冲上车的时候,司青还残存着微弱的意识。
这一路上受了些颠簸,又被暮秋的冷风一激,司青半睁开眼,带了点儿疑惑地注视着正紧紧抱着他的人。
暗淡的眸子倒影出樊净的脸。
樊净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惊惶,大滴大滴的泪水滑落,像是一场温热的雨,落在司青的脸上、唇上。
“司青,是我错了,别离开我。”
樊净嚎啕着,可一股气滞在心头,他只能发出微弱的哽咽。
“樊总”
樊净睁大了眼,汹涌的泪水模糊了司青惨白的脸,可的的确确是司青的声音,大约是见他没有反应,司青又低低地唤了一声,“樊总”
“司青。”
司青还活着,樊净的一颗心瞬间从地狱被拉回天堂,他惊喜万分,连声呼唤着司青的名字,可是司青却只是摇摇头。
在药物的作用下,司青的动作幅度很小,带着一种从很深的梦境中挣扎出来的困倦和疲惫。
“我原谅你。”
司青说。
樊净停住了一切动作,“我原谅你”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已经成了这段时间,他做梦都不敢奢求的。
可如今,在疾驰奔向医院的车子上,司青依偎在他的怀中,声音低弱地告诉他,“我原谅你。”
没有任何喜悦的情愫,涌上心头的更多是惊惶和一种失控感,他感到一种失重感,整个人都茫茫然、飘飘乎地悬浮着,仿佛到了距离地球几百万年的星球,整个世界只有他和他怀中紧紧抱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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