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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喉结滚动,迟缓地应了声。
“难怪心跳得这么快。”
程颜试探性地问,“是很可怕的梦?”
“对。”
“不怕,有我在这里呢,我可以保护你。”
她笨拙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安抚。
闻言,周叙珩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快睡吧,我没事。”
他哄她,顺势帮她盖上被子。
程颜躺回床上,侧身向着他的方向,好奇发问。
“你还没说,你梦到什么了?”
“我梦到——我躺在床上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甲虫。”
他说的是卡夫卡《变形记》小说的开头。
程颜轻嗤了声,知道他在敷衍自己,不满地转过身去。
“不说就算了,我继续睡觉。”
程颜本来只是想唬一下他,谁知道太困了,一闭上眼睛竟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夜很安静,周叙珩茫然地盯着天花板,耳边是程颜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一闭上眼,梦里谢继埕狰狞可怖的样子又出现在眼前,那个他所谓的父亲,他从未承认过的父亲。
他第一次那么恨一个人。
在他们已经正式断绝关系后,他竟还能腆着脸找上自己。
他跪在地上不停磕头,皱巴巴的脸上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伤。
“小珩,你帮帮我,我在外面欠了很多钱,你如果不帮我,我真的会被打死的。”
“又欠了多少?”
他冷漠地看着男人的表演。
“一百二十万,他们月底就要,这是最后期限,不然赌场的人不会放过我的。”
想起那些人,谢继埕吓得嘴唇发紫。
见他不说话,谢继埕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你当初给你妈妈的医药费还没用完的对吧,实在不行,我认识了几个有钱的女人,你陪她们玩几天,哄哄她们,或者你去找人贷款,小珩,你妈妈已经去世了,我是你唯一的亲人了……”
他竟还敢提。
周叙珩攥紧了拳头,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忽然感到悲哀。
这样的人竟是他的父亲。
最后一丝温度从眼中褪去,他掰开男人的手指,又拍了拍裤腿的灰尘。
“好,你放心吧,我会想办法的。”
“真……真的吗?”
谢继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颤颤巍巍地从地上起来。
“到时候等我消息。”
十天后,周叙珩坐在顶楼酒店的沙发,复古留声机里放着舒缓优雅的爵士乐,右手边是翻开的书页,斯蒂芬·金的《撒冷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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