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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没这么说。”
程颜小声。
“那为什么要急着赶我走?”
未等她回答,温岁昶漫不经心地往客厅瞥了一眼,忽然视线就此停顿。
从半敞开的门缝里,他看到了玄关处的花瓶——本来空荡荡的花瓶里,现在装满了鲜花。
是昨晚他送给她的那一束。
那鲜花被广场上的人挤得变了形,可现在她却修剪得这么好,又那么认真地抚平了花瓣上的折痕,在花瓶里装上了清水。
温岁昶心里有些热,又惊又喜地低头看她,眼睛里潋滟着温柔的笑意。
程颜正在看旅行随记的笔记本,一不留神,温岁昶竟越过她走进房间,半弯下腰开始帮她收拾行李。
翻页的手一顿,她木讷地站在原地,此刻,温岁昶站在床沿,低头专注地帮她折叠刚晒干的毛衣。
他微微俯身,熨帖的手工西装显现出他流畅、富有张力的肩背肌肉线条。
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一幅赏心悦目的画面。
室内没有开灯,窗外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立体的五官轮廓,他今天这身精英感十足的装束本该出现在觥筹交错的名利场,此刻却半蹲在地上,细致地为她整理着日常衣物,把杂乱琐碎的配饰归类。
完美得像一支拍摄好的广告片。
正发着呆,忽然,又听见他问自己:“这件衣服要手洗吗?”
他望向椅背上那件白色的女士衬衫,袖口处还有轻微的咖啡渍,他记得这是昨天在咖啡馆里不小心溅到的。
这实在太像某种女性向的电影,程颜忍不住想到某些面红耳赤的画面,一下变得局促。
她欲盖弥彰地望向别处:“我要补觉了,你快出去,别弄乱我衣服。”
说完,她推搡着把温岁昶赶了出门。
不过在离开前,温岁昶把她的护照也顺势拿走了。
他的右手按在门框上,指间晃了晃那本深红色的护照,唇角勾起得逞的笑。
“程颜,你别想撇下我。”
*
次日中午,从米兰中央火车站出发,不到两个小时就抵达了佛罗伦萨。
温岁昶今天难得穿得休闲,浅灰色的羊绒衫,内搭挺括的白衬衣,显得文艺又优雅,和这座城市的气质意外地契合。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温岁昶似乎真的很了解她。
在规划行程时,他甚至没有问她,就能知道她想去的地方。
半天时间,他们去了两座美术馆,在米开朗琪罗广场,他们很幸运地遇到了街头乐队表演,萨克斯慵懒的乐声和佛罗伦萨黄昏的风景融为一体,一切都让人沉醉。
晚上,从一家爵士酒吧离开后,她和温岁昶踩着月色一起散步回酒店。
酒精起了作用,步伐放得很慢,在这个异国的夜晚,他们聊起了诗歌、音乐、电影,聊起弗里达最有名的那幅画,聊起席勒写作的怪癖……
就像当年在邮件里,他们几乎无话不谈,连学生时代一场骤来的雨都能成为他们之间的话题。
回到酒店房间,程颜正准备进门,温岁昶却扼住了她的手腕,迫使她转过身来。
走廊的灯光洒下,他的眼神迷离又深邃,连嗓音也是沙哑的。
“我记得,你上次说我会的太单调了,”
他微微俯身靠近,用讨好的语气对她说,“你可以试用,如果不满意,随时都可以退货,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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