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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瑀神色恭敬地听着。
柳葆修看着床边即将步入不惑之年的萧瑀,眸光清正俊逸儒雅仿佛还是青春年华的萧瑀,苦笑道:“我是真羡慕你,我们这些走了的、活着的丞相,没一个三十多岁就高居尚书的,你厉害,未满四十已经两次官封尚书了,更是眼瞅着就要拜相。”
萧瑀:“您老别这么说,御医已经开了方子,您老安心休养,过两日就能重新入朝处理国事了。”
柳葆修摇摇头:“我只是病了,还没老糊涂,知道自己能不能好。
没事,我这辈子活得也值了,没什么可留恋的,倒是你,还有那么长的一段路要走,今日我就倚老卖老,叮嘱你几句吧。”
萧瑀洗耳恭听。
柳葆修给萧瑀讲了他眼中的高祖皇帝,刚刚开国时的高祖皇帝就像现在的元兴帝一样,勤政爱民、知人善任、肃清吏治,是所有臣子公认的明君。
但随着高祖皇帝在位的时间越来越长,随着两次北伐的接连失败,高祖皇帝渐渐变得乾纲独断起来,那三位因劝阻北伐而获罪丧命的大臣就是证据。
柳葆修:“当今圣上刚刚登基,正需要倚仗朝中老臣辅佐,尤其是对你这个前两朝都有名的大忠臣贤臣,皇上怕是愿意与你平起平坐。
可皇上总有羽翼丰满的时候,就像自家的孩子长大了,即便父母劝说的对,孩子们也不爱听,那时候你就得仔细掂量劝谏的度了,小事上尽量多让让皇上,关键时候再进行规劝。”
萧瑀是他们这些老臣看着一步步险中又险地升上来的新的朝廷栋梁,萧瑀的官途有别于他们,既让他们这帮老臣羡慕他升得快,也叫他们心惊肉跳。
自然也有过不平,但他都快走了,对萧瑀这后生就只剩下期许,希望萧瑀能辅佐新帝开创内抚诸夏、外绥百蛮的太平盛世,也希望大忠大贤的萧瑀能有个善终。
此时的萧瑀已经位高权重,后生们不敢指点萧瑀,只有他来提醒提醒了。
萧瑀可以选择听还是不听,柳葆修必须尽到自己的职责,元兴帝八成是不愿意听他唠叨的,但只要他的提醒能让萧瑀在元兴帝身边屹立不倒,那么有萧瑀在,自可保证元兴帝为政期间不会出现大差错。
萧瑀明白老丞相的苦心,一字不落地都记下了。
五日后,冬月十七,左相柳葆修病逝。
元兴帝同样亲至柳府吊唁,还因为三朝元老接连去世而在柳葆修的灵柩前潸然泪下,回宫前甚至去老国舅高焜府上坐了一会儿,弄得高焜大口啃了一个完整的果子证明自己只是腿脚不太便利,牙口还好得很,元兴帝才欣慰离去。
中书省的两位丞相肩负重任,可谓比皇帝还忙,不宜空缺太久,冬月十九的朝会上,元兴帝便将右相徐敛调为左相,再升工部尚书萧瑀为右相。
没人有异议,萧瑀跪地领旨谢恩。
散朝后,萧瑀直接跟着左相徐敛去了中书省。
萧瑀与徐敛也是老熟人了,那条连通江南富庶之地与冀州涿郡的南北大渠就是萧瑀与时任工部尚书的徐敛、都水监陈文器三人齐心协力挖通的。
而今同在中书省为官,两人之间倒是省了重新熟悉的过程。
徐敛今年已经六十六岁了,身子骨颇为硬朗,但他很清楚自己在元兴帝那的圣心比不上萧瑀,担任左相全靠资历而已。
“我老了,以后中书省的政务还要靠元直多多费心啊。”
权欲熏心,尽管熟悉萧瑀的为人,徐敛还是先给萧瑀卖了个好,以免人家萧瑀就是想揽权。
萧瑀看眼徐敛还算乌黑的头发,道:“我记得,当年徐相率领民夫挖掘南北大渠时,大小事务事事亲躬,唯恐劳民伤财引起三州百姓的怨言,如今徐相官居相位,九州百姓的福祉都要仰仗徐相,徐相反而要敷衍塞责吗?”
徐敛:“……”
萧瑀:“该我做的,我责无旁贷,该徐相做的,徐相若偷懒懈怠,就别怪我去御史大夫那里多嘴。”
听萧瑀把御史大夫搬出来,徐敛口水一呛咳了起来,咳得脸都红了,才指着萧瑀道:“你啊你,果然是一点都没变,我不过跟你客套一下,你竟跟我较起真来。
行行行,你放心,我绝不会把什么事都推给你的。”
萧瑀这才笑了笑,请徐敛为他引荐中书省内的大官小吏。
当日黄昏,萧瑀一回来,罗芙就发现他身上的官袍变了,还是紫色,但上面的绣案从尚书的对雁变成了宰相的凤池!
宰相啊,一年光俸禄就是七百二十两,比公爹六百两的侯爷爵禄都高!
哪怕隐隐猜到柳相去世后萧瑀可能会升上去,当萧瑀真的穿着这么一身丞相官袍出现在她面前,罗芙还是感受到了久违的夫君升官发财的惊喜,高兴地朝萧瑀扑了过去。
萧瑀也很久没见过夫人露出这种年轻时候常见的轻浮喜态了,在夫人笑容灿烂地朝他跑来时,萧瑀扬起了唇角,在夫人跳进他的怀里,萧瑀立即接住夫人往上一颠,罗芙的双臂就熟练地环到了萧瑀的颈间。
看着自家才三十九岁的丞相夫君,罗芙美美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萧瑀很想亲亲夫人,但外面已经传来了女儿的声音,萧瑀只好迅速放下夫人,夫妻俩一边笑一边快速整理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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