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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非珩对父母的耐心已到达极限,恰好有个客户的电话打进来,立刻说“不说了,有事”
,把视频挂了,投入到工作中去。
大约十一点半,他才结束工作。
那晚也是只剩他与徐尽斯还留着在公司,由于办公空间是新换的,还未来得及装玻璃门。
徐尽斯大概听见少许他和父母的争执,说要带他去朋友的新开的酒吧玩玩散心。
向非珩确实烦躁,需要换个地方放松心情,便和他一道去了。
酒吧离公司所在的大楼不远,位于一栋建筑的三楼,有露台可以看夜景。
向非珩和徐尽斯坐在卡座,聊天不免又与工作有关。
徐尽斯给向非珩讲述上一任负责人刚刚离职的那几个月里,公司的乱象,原本说得绘声绘色,向非珩也听得专注,但后来两人全不知在聊什么了。
向非珩不认为是自己或徐尽斯缺乏意志力,因为那时所有人的注意都被姜有夏吸走。
起初是声音,有人在他身后不远处说:“阿鑫,阿鑫你怎么趴在这里了?你睡着啦?阿鑫,阿鑫。”
语气有些焦灼,但清脆得与深夜的酒吧合格格不入。
若不是酒吧正巧放一首舒缓的乐曲,他的声音应该不会如此清晰。
在发音时,少数几个字有些吞音,反倒有种奇异的抓耳。
向非珩原本听过就算,发觉对面的徐尽斯不知何时,已停止了说话,眼睛看着自己后方,他便也侧过脸去,看了一眼,见一个男性趴在吧台,而他的同伴手放在他的背上,不轻不重地推。
一只白净无暇的手,向非珩的目光向上移了些,第一次看见他的脸。
姜有夏穿了一件灰色的卫衣,羽绒服搭在椅背,穿一双有点旧的白球鞋。
他刘海的阴影遮住眼睛和鼻梁,满面愁容,不说话时,嘴唇就抿得很紧。
“阿鑫,我们走吧,”
他又开口说,“我买好单了,你不要睡了,我明天还要早起呢。”
说完,他拉着同伴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想把同伴半背起来。
但那人醉得很死,身体软得没有着力点,他试了两次,对方都倒回桌子上去了。
向非珩看着,忽听见徐尽斯罕见骂了句脏话又低声说:“怎么男人也能这么好看。”
向非珩记得自己“嗯”
了一声。
他注意到周围好几个人都跃跃欲试,想去搭讪。
应该是酒精作用,向非珩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礼貌地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忙。
靠近他,向非珩先是闻到一阵清淡的皂香,而后看见对方匆忙而感激地抬起脸。
向非珩也确实觉得姜有夏对自己应该是一见钟情,因为姜有夏那天看到他时,微微愣了一下,雾蒙蒙的眼睛忽然间就就亮了。
说像一个人的眼睛像星星很庸俗,说像湖泊过于文雅。
向非珩想不出什么更合适的比喻,只知晓那一刻,所有别的琐事,父母的催逼、工作的困境、对新城市的不习惯,一起被从重要待解决事项中划去。
“可以吗?我一个人有点难把他抬起来。”
姜有夏小声地问他。
向非珩恰当地回答:“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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