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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了,全乱了。”
王虎嘆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本沾血的帐册递给顾清,“刘家树倒猢猻散,那些依附於刘家的小家族和散修遭到了血洗。
柳家和赵家这次下手极狠,几乎是斩草除根。
还有……您让我留意的那个『影狼的副手,也就是那个在沼泽里逃过一劫的赵四……”
顾清的手指微微一顿:“他怎么了?”
“死了。”
王虎的声音有些低沉,“奴才是在一条臭水沟里发现他的。
他少了一条腿,全身溃烂,显然是『赤锈症发作了。
他本来想用手里掌握的刘家暗桩名单去换一条生路,结果……被柳家的人当场灭口,连尸体都被野狗啃了一半。
奴才去的时候,他只剩下一口气,嘴里一直在念叨著『报应两个字。”
顾清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漠然。
赵四这种人,身为刘家的鹰犬,手上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落得这个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只是这修仙界的残酷,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当你没有了价值,或者失去了庇护,你连做狗的资格都没有。
“厚葬是不可能了,把他烧了吧,免得產生瘟疫。”
顾清隨口吩咐道,“另外,那些从刘家產业中收编过来的资源,儘快通过红袖招的渠道洗白。
我不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执法堂在我的洞府里搜出刘家的赃物。”
“是,奴才明白。”
王虎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目光看向密室深处的一扇侧门,那里是顾清专门开闢出来的“医室”
,“主人,那个柳如烟……她醒了。”
顾清收拾宝物的手猛地停住,原本平静如水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波澜。
他站起身,身上的青衫无风自动,整理了一下衣冠,深吸一口气:“我去看看。”
医室內的光线比密室还要昏暗几分,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安神香和草药味。
柳如烟躺在那张白色的病床上,身上盖著厚厚的锦被,只露出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庞。
她那头曾经乌黑亮丽的长髮此刻枯黄如草,散乱地铺在枕头上,双眼空洞地望著头顶那斑驳的石壁,仿佛一具失去了灵魂的精美瓷偶。
听到脚步声,她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视线聚焦在走进来的顾清身上。
没有惊喜,没有感激,甚至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死寂般的平静,就像是一潭死水,扔进去一块石头也激不起半点涟漪。
顾清走到床边,拖过一把椅子坐下。
他看著这个曾经在擂台上意气风发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他还记得她那惊艷的一剑,记得她认输时的坦荡,记得她说“下一次,我会贏回来”
时的骄傲。
可现在,那个剑修柳如烟已经死了,活著的只是一个被摧毁了肉体与尊严的躯壳。
“感觉怎么样?”
顾清的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惊碎了这脆弱的平静。
柳如烟没有回答,她费力地抬起手,看著自己那乾枯如鸡爪般的手指,原本修长有力、握剑极稳的手,此刻却连握拳都做不到。
她的丹田被废,经脉寸断,元阴被夺,那一身傲人的剑骨更是被刘玄机用秘术生生抽去炼化。
现在的她,连凡人都不如。
“脏。”
良久,她的嘴唇蠕动了一下,吐出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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