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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砚故意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我原以为你们非军中人士,通融一二也就能送二位离开。
谁知道最近北狄探子猖獗,军中管控陡然严苛,事情…便有些棘手了。”
他话说得诚恳,可楚南生却莫名觉得不对劲。
眼前这人看似温和,可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却让她看不透。
她总觉得,他并非真的“身不由己”
,反倒像是在刻意拖延。
可她没有证据,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蹙眉咬唇不语。
屋内一时陷入沉默。
“楚娘子,”
谢砚打破沉闷,声音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你看,我那伤处…仍有些隐痛发胀,怕是筋脉还未恢复。”
他微微欠了欠身,眉头适时皱起,显出几分真实的痛楚——这倒不完全是装的,因为伤在后背,至今无法躺着,坐姿也需小心翼翼,滋味确实难熬。
楚南生闻言,目光落在他后背。
作为医者,职责所在,她无法视而不见。
压下心头那股郁郁,她沉默地继续给谢砚换药。
谢砚的目光没有离开她。
阳光勾勒着她的侧脸,鼻梁挺秀,平日少女饱满微嘟的唇瓣此刻紧抿着,表达着她的不满。
但她的动作却依然专业、利落,按压检查骨骼复位情况、探查经络,精准又自信。
谢砚心中那点惜才之意悄然滋长,他见过太多人,或谄媚逢迎,或畏惧退缩,至于闺阁女子,所思所想无非后宅琐事与婚配前程,能见到他的,无不小心翼翼,或羞涩或刻意讨好。
像她这样没有私心杂念,只专注手中事务,实为难得。
更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随着她指尖的触碰,如羽毛般轻轻搔刮过心尖,让他忍不住想看得更真切些。
“筋肉复原挺好,恢复本就需时日。
活动时的胀痛感是正常的,说明气血在运行,是好事。”
楚南生包扎完毕,语气平淡无波,“至于经络,只要你不强行动用内力去冲撞伤处,按方服药,自然能慢慢疏通,不会留下隐患。”
谢砚点头:“楚娘子医术通神,你这么说,我便安心了。
只是…这恢复期,怕是还要辛苦你费心。”
他话锋一转,重回主题,“至于军中流程,层层叠叠,确需时日疏通关节。
待这阵北狄的风头稍缓,想必一切自会顺遂。”
楚南生看着谢砚那双眼睛,似乎很真诚,却又深不见底。
她自觉周旋不过对方,只不再多言,敛衽一礼,“那么就等王将军好消息。”
送客之意十分明显。
谢砚深深看了她一眼,未再多言,起身回礼,扶着兵士的手登上软轿,缓缓离开小院。
帘布垂落,隔绝了外界视线,他眼底温和瞬间褪尽,只余深潭般的沉静。
主将营内,空气肃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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